62. 余温恰好烫手
中午去食堂吃饭。
十一月底了,天越来越冷,食堂里倒是暖和。
沈念初端着餐盘排队,江挽生站在她后面。
“今天吃皮蛋瘦肉粥?”江挽生问。
“嗯。”
“再要点别的……烧刚退,多吃点。”
沈念初说知道了。
她打了皮蛋瘦肉粥和一个鸡蛋灌饼,江挽生打了一碗面条和两个包子。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苏晴和李悦坐在对面。
苏晴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江挽生和沈念初。
“念初,你周末在别墅住的?”苏晴问。
“嗯,发烧了,在别墅休息了两天。”
“江挽生照顾你的?”
“嗯。”
苏晴看了李悦一眼,李悦低头喝粥没说话。
“她给你量体温了?”苏晴又问。
“量了。”
“给你煮粥了?”
“李姨煮的。”
“那还不是江挽生让李姨煮的。”
苏晴用筷子指了指:“她记得你爱吃皮蛋瘦肉粥,发烧了第一时间把你带别墅去,让李姨给你煮粥。你说这是朋友干的事?”
“你吃饭能不能少说两句。”江挽生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苏晴缩了缩脖子,冲沈念初做了个鬼脸,不说了。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风挺大的。
梧桐树的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晃。
沈念初穿得不算少,但风吹到脖子里还是冷的。
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
江挽生走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
“没带围巾?”
“没。”
江挽生没说话,走了几步,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递给沈念初。
黑色的一条围巾,羊绒的,很软。
沈念初看着那条围巾,没接。
“你自己不冷吗?”
“不冷。”江挽生把围巾往她手里一塞:“戴上。”
沈念初只好接过来围上。
围巾很暖和,带着江挽生的体温,还有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她发现这个味道无处不在。
外套上有,抱枕上有,围巾上也有。
好像江挽生的所有东西都是这个味道。
而这个味道现在裹在沈念初脖子上,被风一吹反而更浓了。
她下意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江挽生走在她旁边,脖子光着,黑色卫衣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真不冷?”沈念初问。
“真不冷。”江挽生理所当然的口气:“我体脂率高。”
沈念初忍不住笑了一声。
什么体脂率高,明明就是硬撑。
但她没拆穿,只是把围巾又拉了拉。
围巾太长了,在脖子上绕了一圈还垂下来一截。
沈念初把垂下来的那截塞进领口里,手指碰到锁骨的时候冰了一下。
她的手确实冷,江挽生的围巾虽然带着体温,但外面的风还是往缝隙里钻。
走了几步她发现江挽生走在外侧,把她挡在里侧。
里侧是绿化带,风小很多。
外侧是马路,风直接吹过来。
江挽生把挡风的位置留给了自己。
沈念初张了张嘴想说你走里侧吧,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了江挽生也不会换。
她只是把围巾又拉了拉,遮住了半张发烫的脸。
江挽生就是这样,做了也不说,好像这些事都是顺手做的,不值一提。
但沈念初知道不是顺手的,哪有那么多顺手的事。
外套顺手,抱枕顺手,围巾也顺手,连走路站哪边都顺手。
这么多顺手凑在一起就不像顺手了。
回到宿舍苏晴看到沈念初脖子上围着江挽生的围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悦拉住了。
李悦冲苏晴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说了。
苏晴忍住了,但她趁沈念初去洗手间的时候,跟李悦咬耳朵。
“你看到了吧?江挽生的围巾。”
“看到了。”
“上次外套,这次围巾。你说下次是不是连帽子手套都给安排上了?”
李悦说有可能。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
苏晴压低声音:“江挽生把围巾给沈念初的时候,自己脖子光着。
零下几度的天,她就穿个卫衣。她不冷吗?她肯定冷。但她就是给了。你说这叫什么?”
李悦没回答。
“这叫什么我都说不出口了。”
苏晴靠在椅背上:“我以前觉得她们关系好得不正常,现在我觉得不是不正常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问题?”李悦问。
苏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很复杂,介于“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和“我是不是眼花了”之间。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那眼神在沈念初和江挽生之间来回扫了几个来回,像是在确认某种可能性。
下午没课。
沈念初在宿舍写作业,江挽生去了图书馆。
走之前跟沈念初说了一句“多喝水”,沈念初说知道了。
江挽生走了之后宿舍里就沈念初、苏晴和李悦三个人。
沈念初趴在桌上写作业,写着写着走神了。
她在想一件事。
周六晚上江挽生在阳台说的那些话,她没全听到,但那晚江挽生有心事。
第二天她就发烧了,江挽生二话不说把她带到别墅,照顾了两天。
这两天里发生了几件事。
“你比五公里重要”,说完走得比平时快。
自己的抱枕放在她床头,那是江挽生自己睡觉用的。
影音室里让她靠了一个多小时,没躲。遥控器攥手里一个频道没换。
围巾给她戴,自己光着脖子在风里走。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都还好,但凑一块就不太对了。
沈念初握着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又涂掉了。
她想起苏晴说的话:“你说这是朋友干的事?”
确实不太像,但她又不敢确定。
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呢?万一是江挽生性格就是这样呢?她对谁都这么照顾?
不对……沈念初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江挽生对苏晴不会这样,对李悦不会这样。
苏晴上次借江挽生的笔记,江挽生说行,就递过去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李悦上次感冒,江挽生就说了句“多喝水”,连药都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