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焉知非福
极致的疼痛。
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疼痛。
才这么一下，祁苏就整个人如同溺水，险些窒息。
足足十秒过后，她猛地找回自己的呼吸。
虚空中悬浮的祁苏浑身颤抖着，如同一只被烈火燎烤的虾，紧紧地绷起了背部。
然而，几息过去后——
祁苏将游离的一缕神识收回，捆为钢索，再度朝自己识海中的神魂袭去……
…
T城基地实验室。
工作人员将一脸懵懂的汪盈雪和慕怡，分别安排在辛谣隔壁的两间房之后，又带着眼神里无机质的闻彦，进入了走廊对侧的一间空房。
这间房的布置和另一侧女性实验体房间有所不同，更为简单。
女性实验体的房间，根据刻板印象布置了花色清新的被褥，还放了安抚娃娃，而男性实验体的房间则没有这多出来的待遇。
闻彦是最后一个进行“记忆清洗”的，这段时间又配合着T城实验人员进行了大量繁琐的检测。
他在口罩白大褂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回到了黑白灰配色的房间内，直愣愣坐在床沿，像是没经历过世界的新生儿。
工作人员拿着文件板记录了些什么，就带上门出去了。
留下闻彦一个人，端坐着一动不动。
房间天花板角落的监控闪着绿色光点，一直记录着房内实验体的变化。
直到闻彦脱下鞋子和外衣，笔直地躺进了床铺，闭眼休息。
“B-03号实验体进入睡眠状态，灯光将自动熄灭。”
总控室的语音播报一响，画面里闻彦的房间就陷入了昏暗。
而看似入睡的闻彦，实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得感谢那段凭空多出来的虚假记忆死不松口，帮他挡住了陆光荃的记忆清洗。
只是不知道另外三人，尤其是祁苏，现在当如何？
黑暗中的男人眉头紧锁了一瞬。
根据和辛谣的短暂会面，闻彦在脱离记忆清洗流程后，就推测出现在最需要表演的状态。
他又在心里复盘了几遍计划和方案，最终精神疲惫不堪，进入了真正的睡眠。
总控室。
看着新收的三名实验体都陆续进入睡眠状态，值班人员也打了个哈欠。
他滚动手里的鼠标，将画面给到仍铐在电椅上的祁苏，将画面放大。
“这女孩，不知道是意志太坚忍、还是体质太顽强。呃，这么久醒不过来，不会是已经傻了吧？”
值班的监控人员摇了摇头，关了监控室的灯，拿出折叠小床打开，被子一搭、也打算摸个鱼歇会。
而他头顶总控台，被放大的玻璃实验室内。
电椅上铐着的女孩不仅是面色痛苦扭曲，手脚忽也动了动，似是恢复了部分知觉，但仍紧闭着双眼。
虚空精神牢笼中，正进行着一场祁苏与自身的殊死较量。
神魂和神识纠缠搏斗不休，在她本人的识海中上下翻腾，如哪吒闹海、猴子闹天宫。
但可以看见的是，不论是那缕神识，还是最初只有一丝的神魂，都在搏斗中光亮愈盛、甚至变粗了不少。
这一点点的壮大，是祁苏日夜斗争多日换来的。
为此，她无数次临近崩溃的边缘，又险险地将自己拉回来。
先前的斗争只在意识里发生，故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帮她换洗与换点滴瓶的时候并不影响。
但现在，量变已发生质变。
虚空中，中间的那一缕神魂在屡次对抗后，爆发出金色的光芒，而后瞬间将那不停挑战它的神识吸纳了进去。
几息的沉默后。
祁苏识海中央的修士神魂收敛了最后一点爆发出的光芒，但形态已从一丝神魂，俨然变成了一团氤氲的金色气团。
精、气、神。
精为肉身，气为内炁，神为灵光。
对修真者而言，前两者的进化，最终依赖的，还是“神”之一字。
祁苏的汗滴渐渐风干，成长突破后的神魂饱含着一股真我灵光，给她整个人又通体沐浴了一遍。
借着突破的灵光，祁苏的神魂中生长处数道神识，往自己被强行闭塞的经脉中、狠命凿去！
神魂锻体，堪比洗髓。
神魂化刃，气脉通开！
滞涩已久的经脉在肉身的痛苦之下，被硬生生地一点点开凿出来。
实验室电椅上，祁苏皮肤表面渗出鲜血和污渍，形容恐怖。
总控室的值班人员刚好准备摸鱼结束、起身上厕所，可余光一瞥，就看到大屏幕中披头散发面色狰狞、低着头满身是血的祁苏。
“艹！鬼啊！”
值班人员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无人可见的虚空中，祁苏在感受到所有经脉都通开之后，气息一收。
随后，她将进化后的神魂中能一次性化出的所有神识，聚拢、凝结——直至化成一柄金光闪闪的匕首，冲出识海，往看似无尽的虚空劈去！
还在睡梦中的陆光荃脑中爆出一股撕裂的剧痛，给他痛得在床铺上抽搐起来。
好半天，他的抽搐才停下来，口鼻中渗出了血。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踉踉跄跄地给自己戴上，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
“祁苏……竟然把最高级别的精神牢笼给破了？”
实验室里，冲出监控室的值班人员马上按响了走廊墙上的报警键，夜幕中的T城基地实验室登时警铃大作。
闻彦在B-03房间第一时间醒来。
不知为何，他直觉这就是祁苏搞出来的事，心里不由得叫了声好。
他迅速翻身下床，手中雷电扬起、毁掉了摄像头，接着打开门出去。
A-01、A-02和A-03的房门也从内侧被纷纷打开，辛谣和慕怡眼中尚还是清澈的疑惑、毕竟她们从住进这里就没有半夜听见过警笛响。
但同闻彦一样，汪盈雪的眼神里抹去了装傻子的伪装。
她看到闻彦后，立刻明白了对方和自己类似的处境，于是对另外二女道：
“先别问为什么，马上跟着走！”
二女懵懂点头，莫名地就跟上了汪盈雪的脚步。
玻璃实验室内。
祁苏扭动了一下脖子，睁开许久没打开的双眼。
恢复对肉身的掌握后，祁苏坐在电椅上，如同在沙漠中行走多时的饥渴之人，将周围的水灵气如暴风般吸收进经脉内。
被强行冲开、鲜血淋漓的经脉，在水灵气的滋蕴下，很快自行修补起来，并从练气一层开始，逐级往上恢复强度。
待已经升到练气七层时，祁苏在空中凝出几滴看似平平无奇的强韧水珠，在正赶到玻璃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