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灵根
“虞漾,你徒弟醒了。”
一听到这话,虞漾才不甘心地将手中的花放下,凑过去看正将眼睛睁开成一条缝的小兔子。
小兔子似乎还不适应周围的环境,直到虞漾伸手去挡了一下刺眼的光线后,小兔子才将眼睛完全睁开。
红彤彤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又依赖地往周绥远怀里缩了一下。
虞漾将手中的花枝背在身后,伸手给小兔子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毛。
小兔子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一下少女纤细的手指,察觉到并没有恶意也由着少女将自己抱在怀里。
谢未疏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刚要迈开步子就被宿青临抱着,小金毛的尾巴一晃一晃的:“师叔。”
一向沉稳的苍伏也别扭地拉住他的衣袍边顺水推舟:“师叔,师弟他想让你陪他玩。”
谢未疏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十分登对的两个人,又低头看着小孩子亮得过分的双眸,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不甘和无奈交织席卷,谢未疏叹了口气,蹲下身,耐心地问:“想学什么?”
反正来日方长。
还好宿青临也是个见好就收性子,耷拉着的耳朵立起来,他的尾巴摇得更欢。
谢未疏就这样被着两个自认为诡计多端的小朋友往回走。
独留下焚寂呆呆的立在那里,数着怀抱里越来越平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刚劲有力但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明刀暗箭都更难防。
迟雾言的眼皮越来越重,但手还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袍,飞鱼服的前襟被小姑娘扯得皱皱巴巴的。
焚寂别无他法,只能将目光投正温柔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怀中雪白的周绥远身上,他笨拙地重复着这样机械的动作。
浓重的血腥味将他的心撕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硬生生地停下动作。
少年微微蹙眉,眸光微动,他步履缓缓朝着躲在角落里的人走过去。
他的大半张面容被金属面具完完全全地覆盖住,让人看不真切。……
淮谷见他莽撞地走过来,只是绕过去给他让了个路。
但焚寂依旧不依不挠地继续走到他面前,指了指正靠在自己肩头安睡的小女孩。
淮谷装成熟的小把戏刚被谢未疏识破,对焚寂当然没什么好脸色,他皱着眉,顾忌到正酣睡的迟雾言,压低声音:“她睡着了,要把她抱回屋子里。”
屋子是什么,焚寂不知道。
自从他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是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剑,他不需要自己的想法,也不需要说话。
但少年只是不厌其烦固执地又指了一下怀中的小团子。
最后是易桥将他怀中的迟雾言给抱下来的,甚至还耗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牢牢拽着他衣服的手拿下来。
迟雾言还拽掉了少年好几根头发,淮谷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头皮隐隐作痛,五官在脸上拧做一团。
但他面前的少年依旧面不改色,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等到易桥将迟雾言抱回房间,淮谷的气已经消了不少,他凑过来:“你不疼啊?”
他伸手指着他的头发表达疑惑。
少年歪着脑袋,茫然地咀嚼他口中的“疼”字是什么意思。
淮谷是个急性子,他没听到焚寂的回答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少年依旧没明白他的意思,喉咙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奇怪,你生病了吗?”
易桥将门慢慢合上,同他解释:“他是傀儡。”
淮谷向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嘴应为震惊而张得圆圆的:“你是傀儡?”
先前他只在或真或假的只言片语中窥见一抹邪术,如今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见到傀儡。
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防备,在淮谷的认知中傀儡应该是长得极其凶神恶煞的,他们在战场上刀枪不入,是十分难缠和狡猾的对手。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少年的明眸如今夜的明月般澄澈,幽深若寒潭寂静似死水,而耳边不知迟雾言从何处折来的半枝野桃花开着瘦瘦小小的花朵,红黄相间的花也压不住明媚,人面桃花相映红。
尽管那双眼眸让淮谷觉得似曾相识。
“放心,傀儡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他只会听命于他的主人。”
好巧不巧,谢未疏路过墙角刚好听到他们说的这句话,他还贴心地伸手捂住正挂在他肩膀和手肘处的两个小孩的耳朵。
“焚寂,过来。”
焚寂听话地走到他身后,然后谢未疏捂着嘴对他耳语了几句,焚寂又朝着后院走过去。
“两位,聊聊?”
谢未疏刻意避开虞漾的房间,将欲走的两人拦住。
周遭是风吹草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宗门暂时没有早起的规矩,在加上他们三个人都一致认为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高的至理名言。
他们都是睡到大中午才起来的,虞漾整个人在温暖的光晕里彻底放松下来,衣角随着微风轻轻扬起。
“周绥远,测灵根的那个珠子找到没有?”
虞漾吩咐起周绥远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师兄师姐以及小师叔们总是喜欢搜罗一些上古神器放在宗门的藏宝库里。
除了虞漾手里的断水和怀里用纳宝袋时刻装着的法器之外,虞漾对宗门里还藏着什么宝贝实在没什么印象。
虞漾手中的断水最趁手也最经用,她没考虑过换武器,久而久之藏宝阁里的东西就落了灰,所以连虞漾都不记得有什么东西了。
“师姐,是这个珠子吗?”
谢未疏也来凑热闹,他将一个巨大的圆珠子虚顶在脑袋上,泛着笑意的疑问就这么酥酥麻麻地钻进虞漾的耳朵里。
有点痒,虞漾淡漠掀起眼,侧目看着有些滑稽的谢未疏:“那时东海族至宝夜明珠。”
她接着很自然地补了一句:“那是我和云师兄一起夜闯龙宫讨的好彩头。”
提起往日的辉煌战绩,虞漾的话匣子一下子被完全打开,她提起酒壶含了一口:“想当年,我和云师兄,那可是大杀四方,夺得魁首。只不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