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安慰
“就是一直抱着我的胳膊,叫我老公。”
什....什么?
听到谢墨尘的这句话,林岁昭的脸颊迅速蹿红,像是一颗红透的西红柿。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抱着谢墨尘叫老公呢?
他是把谢墨尘当成他的网恋对象沉默了吗?
怎么可能呢,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像啊!
车厢里有一瞬间的静默。
林岁昭尴尬极了,他的双手用力的绞在一起,指尖泛白。
心里懊恼不已,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轻易喝酒。
“对不起啊,谢教授。”
良久,林岁昭还是主动开口。
“我可能把您当成我的男朋友了。”
林岁昭说完,谢墨尘没有马上搭话,他以为,谢墨尘根本不在乎这些,只当是一件无趣的小事,翻过去就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路两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
林岁昭有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车子经过路口,红色信号灯亮起。
谢墨尘轻点刹车,汽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男人一手搭方向盘,一手托腮,忽然开口轻笑了声。
“男朋友?”
!!!
完了。
林岁昭心里警铃大作。
他就知道,谢墨尘一定跟宋一帆和石明一样,把他们这种人看作异类。
他一个32岁的老男人,又专断又封建,怎么会接受同性恋这件事呢?
他一定也觉得他恶心。
林岁昭真的是大意了,觉得今天他多次帮忙,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好人,其实不然,他永远是那个冷漠不近人情的死面冰山!
林岁昭没再说话,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反抗。
车子一路开到风华里小区门口。
还未停稳,林岁昭着急地去开车门。
车身晃动,害得林岁昭差点掉下去。
“等一下。”
谢墨尘突然开口大声呵斥道,“没停稳就下车,这么着急去找你老公吗?”
林岁昭咬了咬唇,又等了几秒,看他把车子停到绿化带旁边,头也不回地下车。
身后传来谢墨尘戏谑地调侃,“下次喝多了,记得给你那所谓的老公打电话,让他照顾你。”
林岁昭大步走着,但这句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耳朵里。
他的身体停顿了一下,双臂勾紧背包的带子,没有回头。
谢墨尘坐在车上,看着林岁昭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一种遏制不住地怒气涌上心头。
他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手都拍疼了,都没有知觉。
谢墨尘一个人在车上坐了很久,脑海里一直在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说:
谢墨尘,你搞清楚,人家已经有老公了,你这是在干嘛?准备当小三吗?
另一个声音说:
你是不是忘了林免了?林岁昭和林免如果不是同一个人,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
谢墨尘恍然惊醒。
对啊,他还有林免呢,他不应该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岁昭身上啊。
从今天一早去北淮理工参加毕业典礼,再到现在,整整一天时间了,他都没有跟林免联系。
想到这里,谢墨尘摸到手机,给置顶的宝宝发了条消息过去。
沉默:【宝宝,我好想你。】
消息发送成功,谢墨尘长舒一口气,郁结在心里的那块大疙瘩好像也纾解了一些。
-
林岁昭刚到家,准备洗澡的时候,收到了沉默发来的消息。
沉默:【宝宝,我好想你。】
林岁昭捧着手机,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这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本来是高高兴兴的毕业典礼,被两个舍友搅和,后面又不知怎么跟谢墨尘扯上关系。
林岁昭整个人身心俱疲,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
可是,沉默的一句【想你】轻易地就让他红了眼眶。
不管发生了什么。
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沉默总能温柔地安慰他,让他开心。
林岁昭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抹去手机屏幕上的泪水,打字回复他。
困困兔:【老公,我也想你。】
困困兔:【老公,我今天心情不好,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澡也不想洗了,林岁昭把穿来的那双巨大无比的黑色拖鞋扔在门口,换上了自己的小兔凉拖,回了房间。
沉默应该就在看手机,他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但是,林岁昭没有接。
他正在哭,他不想让沉默听到他哭泣的声音。
困困兔:【对不起老公,可以打字聊天吗,我不想讲话。】
沉默几乎是秒回。
沉默:【好,宝宝,听你的。】
沉默:【你心情不好的原因可以跟我说说吗,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沉默:【不想说也没关系。】
沉默发送过来一个链接。
屏幕上显示,沉默邀请你一起听歌。
林岁昭戴上耳机,点了进去。
是久石让的钢琴曲。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湿润的雨滴,敲打着心灵,带走心间的烦忧。
谁都没有再继续说话。
两人都在安静地听歌。
林岁昭侧倒在床上,双腿微弯,叠在一起,手臂抱着膝盖,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舒缓的音乐从耳机里传来,他的思绪也跟着飘远。
他其实有些后悔。
后悔不应该当着宋一帆和石明的面说自己喜欢男生。
这个秘密,他藏了那么多年。
怎么今天就忍不住了呢?
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受到了沉默的影响吧。
他的无微不至,他的温柔体贴,总是让林岁昭有一种错觉。
一种他也可以跟普通人一样享受甜蜜恋爱的错觉。
今天的打击,让林岁昭从幻觉中苏醒。
他到底还是跟大众不一样的。
他是让人恶心的gay。
想到这里,伤心的泪水再次蓄满眼眶,顺着眼角低落,滑过白嫩的脸颊,把床单都浸湿了。
林岁昭小声地啜泣,但还是被连线的沉默听到了。
“宝宝,你在哭吗?”
沉默温柔的问候传过来,林岁昭隐忍的泪水此刻流得更凶了。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尽量表现地淡定。
“没有啊,我很好。”
但那浓浓的鼻音还是出卖了他。
沉默的语气里满是担心。
“宝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过去找你,抱着你,陪伴你,给你力量。”
沉默知道,他的宝宝目前还没有对他敞开心扉,连照片都不发一张。
所以,在提出什么要求之前,他都是深思熟虑的。
听到沉默的这句话,林岁昭心里暖暖的,感动得不得了,但他还是时刻警惕着,不敢轻易跟他见面。
“谢谢老公,你这样陪着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哭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听见他故作坚强的话语,沉默真是心疼地不得了。
他一边跟宝宝一起听歌,一边打开了烘焙机,准备亲手做一款他爱吃的草莓蛋糕送过去。
希望他能心情好一点。
-
周六喝了酒,又大哭了一场。
林岁昭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周日,在床上结结实实地躺了一天。
没直播,也没更新。
抖音后台和网文的评论区都在催更。
沉默也一早就发来消息,问他心情怎么样,好点了吗。
一直睡到下午五点。
林岁昭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
“哎呀,睡得好舒服。”
哭过了,事情就算过去了。
爬起来又是一个美男子。
林岁昭从小就心态好,绝不内耗自己,要不然,摊上那样的吸血鬼父母,他早就得了抑郁症了,根本不会无忧无虑地活到现在。
清醒以后,林岁昭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除了沉默和孟朗的问候信息,没有其他任何让他烦扰的人来打扰他。
林岁昭打开手机,先给孟朗回复。
【谢谢老大,我没事,谢教授把我送回家了,我很好,谢谢关心。】
回复完,扔掉手机,林岁昭打算去洗一个舒舒服服的澡。
洗完澡,吃过晚饭,林岁昭坐在电脑桌前,准备开始直播码字。
直播软件还没打开,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显示:电话来自谢墨尘。
艹,大周末的,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
林岁昭暗骂了一声。
觉得谢墨尘的电话就搅和他好不容易恢复地好心情。
不会是找我加班吧?
林岁昭一直盯着屏幕,在电话马上就要挂断之前,才无奈地点了接听。
“喂,谢教授。”
“小林,我打电话来,是……”
谢墨尘忽然停顿了下,好像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样说出口。
“怎么了,谢教授,是有什么工作任务吗?”
“没有。”
谢墨尘马上否决了他的猜测。
“我正好开车走到你家小区门口,想着问问你在不在家,我想……”
林岁昭纳闷极了,今天这个死面冰山是怎么了?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谢教授,我在家呢。”林岁昭说。
谢墨尘坐在车上,实在是觉得接下来的那句话难以启齿。
“小林,我的拖鞋,你可以还给我吗,我带走。”
林岁昭:....???
ber,你堂堂一个大教授,年薪百万的那种,你缺一双拖鞋吗?
你家里就一双拖鞋吗?
还巴巴地跑人家小区门口来要。
谢教授,你也太让人下头了吧!!!
听完谢墨尘的话,林岁昭心里已经花式骂了他几百遍。
他紧咬牙关,生怕那些内心的怒骂万一一个不听话,从唇齿间漏出来,被当事人听见就不好了。
谢墨尘说完,见林岁昭半天都没反应,又问了句,“小林,能听见吗?”
林岁昭赶紧答话:“能能能,抱歉,谢教授,我穿了您的鞋,还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