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殿下，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周全勉强稳住身形，声音有些哑。
借着灯笼的光，赵承煜勉强看清楚一些，周全浑身湿透，散发着冷气，黑色的衣服满是泥污，甚至还挂着几根水草，看不出是否有伤。
他转头对吉祥说：“你去找何尚书，让他马上给我准备一个私密的房间，不要惊动任何人。”
吉祥应下，转身进去了。
“你身上有伤吗？”赵承煜声音有些抖。
“胳膊中了一箭，不打紧。”周全呼吸短促。
两句话的功夫，吉祥已经带着何尚书跑了出来。何思齐一路指引，直接把人带去了他的内居室。
“多谢何尚书，我们借用一会就走。可有干净衣物先让他换一下？还要药箱。”赵承煜一边说，一边拉周全坐下。
何思齐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拿了衣物和药箱回来。他看着赵承煜打开药箱，拿起药瓶逐个看，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位是？”
“这是我的侍卫周全。”赵承煜一边说着一边拿剪刀把周全的袖子剪开，看见伤口有些深，而且像是被水泡了很久，除了红肿还有泛白感染的迹象，看着很是吓人。
赵承煜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缩：这里没有抗生素，感染了怎么办？他又要了热水，和吉祥一起给周全清洗，周全觉得不合规矩，伸手想去拿赵承煜手上的帕子，被他沉默地用手挡开了。赵承煜清洗完伤口，涂上金疮药，再仔细包了薄薄一层纱布。
何思齐见当朝太子竟如此用心地对待一个侍卫，他凝视着赵承煜的动作，不禁肃然。
“今日之事，请何尚书不要对任何人讲。今日太晚了，所以周全和吉祥来接我回东宫。”赵承煜望着何思齐，目光诚恳。
何尚书望着这殷切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全换好衣物，整理妥当，伤口被遮住，看上去毫无异样。三人向何思齐告辞，转身要离开。
就在这时，张文清迈进了工部大门，他看到赵承煜，脸上满是意外，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躬身弯腰：“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赵承煜捕捉到了他一瞬间的慌张。
张文清见太子没有作声，又道：“殿下辛劳了一日，这么晚还未回去，要爱惜身体，切莫操劳啊。”
赵承煜看着他，想到今日查的账目出入都是经他手，不禁觉得有些厌恶，道：“张侍郎深夜还来上工，才是日理万机呢。”
“殿下开玩笑了，下官只是白天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心里念着，睡不着，便回来处理一下。”
赵承煜感觉出张文清强行压抑的紧张，声音也不似平常那番傲慢。他向何思齐递了个眼神，眼睛往内室一瞥，又对张文清说：“张侍郎辛苦了。”便带着吉祥、周全二人走了。
何思齐点点头，拱手相送。张文清躬身，对着那几道背影，许久没有起身。
今夜风很大，吉祥手里的灯笼摇得厉害，赵承煜时不时转身看看跟在后面的周全，眉头就没松开过。
进了东宫，赵承煜吩咐吉祥关好门，又问：“宫中可有熟悉的太医，可以拿一些消毒药？不能惊动其他人。”
吉祥皱着眉头，为难地说：“宫里的药领用都要报备。太子您之前跟太医院的人有点……”
赵承煜暗骂原主这是又造了什么孽，轻叹一声，问：“有别的办法吗？”
“昭阳公主喜好医术，可能有办法……”
哦？赵承煜想起昭阳身上经常隐隐散发的草药香气，在心里盘算怎么找她才可行。
他带着周全进书房，反手拴上了门。
“怎么回事？”赵承煜让周全坐。
周全先把陆家村、百顺堂和他们回程被跟踪的事说了。
“卫公子他们在太傅府门口演了一出戏，跟踪的人看了一会就走了。我便悄悄跟着，看到他们从赌坊后门进去。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又从后门出来了，我一路跟到了东巷的一户人家，那人把一封信给了一个黑衣人。对方十分警觉，发现了有人。我往旁边暗巷里躲，中了一箭，他们至少有五个人，出手狠辣，”周全说到这里时，迟疑了一下，“好像是死士的招数。”
“死士？”赵承煜重复道。
窗外一声轻响，周全浑身警觉，他快步走到窗前，打开窗，仔细查看了一番，一只小白猫轻盈地跳上树枝，又跳上院墙，消失在月色里。
周全浑身冷汗，关了窗户，转回身来，却见赵承煜面色发白，有些失神。
“嗯，我之前听暗卫营的人说过。死士的训练手法和暗卫有相似之处，但更狠辣。”
“后来，我在暗沟里躲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确定他们走了，才出来，绕了路回来。他们没看到我的样子。”
“殿下，那好像是户部曹尚书家三公子的府邸。日间，卫公子在赌场好像还发现了什么，但顾及吕公子和江公子在，没有说。”
赵承煜听着周全的汇报，眉头越锁越紧。
对方有死士，周全能逃脱完全是侥幸，万一他没逃脱呢？再往下追查下去，景行，小白他们也会有危险吗？他后背衣襟全湿，心被紧紧揪起，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周全目光追随着他，看他一直沉默，便也低头沉思起来。
“明天早朝，景行会跟我去。我们有时间互通信息。”
过了许久，赵承煜停下脚步，转向周全，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你那伤口泡了污水，不容易好，我明天再想办法弄点消毒药。今日太凶险了，你能逃脱纯属侥幸。下次，万不可贸然行动。”
周全低头作揖，喉咙口像堵了什么东西，竟说不出话来。
夜深了，东宫的灯还未熄灭，赵承煜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此时的工部，也还有两间房燃着灯，一间是尚书内室，一间是张文清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