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足球比赛
樊柊叶答应去看足球赛是出于礼貌。
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孟佳的搭话和邀请是一种客气。
足球比赛什么的，樊柊叶根本没放在心上。
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他们班长欧阳羽纯最近好像挺忙的。
具体忙什么樊柊叶也不清楚，但能够确定的是——欧阳羽纯没空，这就意味着她不会异想天开找几个女生当啦啦队。
这天午休时间，班级里寥寥无人。
连平日天天睡午觉的那几个同学都不在。
直到上课铃打响，教室还是异常空旷，整栋教学楼都分外宁静，见不着人影。
樊柊叶这才想起来，哦，大概是因为有足球比赛。
过了十来分钟，班级里的寂静被急切的脚步声打破。欧阳羽纯因为小跑的惯性撞上半开的门框，女生痛地“嗷呜”一声倒地。
冒冒失失的样子，让人听了就能猜到是谁。
欧阳羽纯边揉膝盖边往樊柊叶身上扑：“叶叶你在啊，那太好了！我们班同学在小操场那里踢比赛，你去发一下水和巧克力可以吗？坐那儿歇着就行！”
“陆雨婷她们呢？”
樊柊叶的视线从练习卷上抬起，环顾四周，教室里空空荡荡，剩自己和颜政曜两个人坐着。
这责任确实只能落在自己头上。
“也看比赛去了吧，今天最精彩的一场应该是十一班对十三班。”
“行吧。”樊柊叶从抽屉里翻出单词书，准备带过去背。
听到爽快的应答，欧阳羽纯立刻扑过来：“叶叶，你最好啦！”
这是一个很适合运动的天气。
蓝天带着春日的明媚晴朗，太阳所及的每一个角落都无比温暖。
绿荫球场上飞奔来去的男孩子们，额角甚至渗出汗水。
不知道比赛开始多久了，樊柊叶跟着欧阳羽纯走到旁边的观赛席坐下。
也许因为这场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所以远没有隔壁的强强对决的观赛人数多，而且百分之八十都是女孩子。
樊柊叶对运动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前锋后卫分不清，只知道踢进对面球门就是好的。
她看了两分钟只搞懂陈楠是守门员，周择航和孟杭在场上。
而球都在围着自己班这半场转，八班的守门员跟她一样闲得无聊。
樊柊叶决定还是背单词。
跟颜政曜学的，抓紧一切时间，见缝插针地学习。
对面阵营传来的几声欢呼也没引起樊柊叶的兴趣，她甚至有点替自己班级着急。
反射在平滑纸页上的光芒，有点刺目。
樊柊叶看久了觉得眼胀，脑袋晕晕乎乎。
矿泉水和运动饮料放在脚边。
樊柊叶坐下来的时候校服裤短一截，风吹得脚踝凉丝丝的。
旁边人高声呐喊的名字，突然变成她头顶上的一小块树荫。
周择航的声音由上而下，说：“樊柊叶，你抬头看看我呢？”
熟悉到，樊柊叶不用抬头，就能确定头顶上的那个人是周择航。
樊柊叶没看比赛，但是听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只认识他一个人的缘故，感觉耳朵里周围的女生全在喊他的名字。
樊柊叶竖起大拇指：“嗯嗯，表现得挺帅。”
周择航笑起来：“Hello？我半个小时前就已经下场了。”
——根本就是没注意他吧。
“这样啊……”樊柊叶嘴巴微张，有点尴尬，不知道说点什么来化解。
周择航：“……”
竟然是真的没注意啊。
刚刚是唬她玩儿的，现在是中场休息，他才换下来，第一个蹦到她身边。
周择航看到女生旁边的一箱饮料，伸出手：“来看男生比赛不应该礼貌送瓶水吗？”
樊柊叶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可这……是给我们班人的……”
想了想，她放下书说：“那你在这儿帮我看一下东西，我去帮你买一瓶。”
樊柊叶在周择航“好吧好吧行行行”的无奈脸色中走远了。
七班同学陆续走下场，周择航给他们补充能量的食物和饮料一个个塞进手里，还礼貌道：“辛苦大家了。”
男生动作流畅又自然，差点让人没注意到，敌军突然变成了友方后备队。
——刚反应过来的七班男生无一不大惊失色。很难不怀疑里面加了东西。让他们吃坏肚子，本就毫无翻盘可能的颓势更如山倒。
只有陈楠保持着淡定。
或者说是，迟钝。
“诶，周择航，怎么是你啊。”陈楠拍他肩膀，“给我拿瓶矿泉水呢。”
周择航弯腰从箱子里拿起一瓶，扔给他：“这招叫截断粮草，师从长平之战。”
陈楠被逗笑了，指指周择航手里的运动饮料：“你喝呗，反正剩的多。”
“才不喝你们班剩下的。”周择航嘴角一勾，得意，“有人给我买水去了。”
陈楠白眼一翻：“美得你。”
樊柊叶回来的时候，看见有几个陌生的女孩子把周择航围了一圈，问他：“你怎么不上了啊？后半场都不上了？”
周择航斜斜倚在樊柊叶本来的位置上，一手搁在椅背，一手划手机，吊儿郎当地回答道：“太菜了没意思，用不着我上场。”
和樊柊叶平时所见的周择航完全不同，就像变了个人。
闲散的、脸上没有笑容的。
这副漫不经意的样子，她只有寒假在超市里碰到他的时候见到过一回。
在搞明白之前，樊柊叶的脸先鼓起来，心里气呼呼的一团直直脱口而出：“我们班同学厉害着呢！”
周择航循声望过去——
那个手里拎着小塑料袋的女生，倔倔的，气鼓鼓的，维护着对其他人来说并不重要的公道。
樊柊叶所在的七班，分数都超鬼了，厉害个啥？
旁边的女生看着她，一副见到怪人的表情，逐渐散去。
周择航拍拍身边给樊柊叶留的空座位，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表情，立刻倒戈：“嗯……你说得对。”
——让他说吧，不仅有学生会主席，有年级第一，还有个班级荣誉感爆棚的小可爱。你们七班真挺厉害的。
青春小说里有这样的桥段吗？
正在场上比赛的人对场下围观的人注意力更多——
樊柊叶来足球场边坐着，可就是不看他。
旁边女生喊他的名字再响亮，也触不到她的心。
他主动问她要瓶水，还得被拒绝说，“这是给我们班人的”。
周择航失笑。
樊柊叶举起手里给他买的矿泉水和一只冰淇淋：“欧阳说这个好吃。”
周择航伸手，只接过那瓶矿泉水：“那你吃。”
怎么会有冰淇淋只买一个的小傻瓜哦？
他好想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问问里面能不能先有你自己，再多装个我呢？
足球赛下半场。
樊柊叶和周择航在场外并排坐着。
女生默读刚刚背过的单词加深印象，沿着巧克力脆皮一口咬下去，眼睛立刻瞪大：“这个冰淇淋果然好好吃哦。”
周择航看了一眼被女生捏在掌心里的包装纸，梦龙，香草味儿的。
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
樊柊叶也从他的反应里意识到，自己在感叹别人眼中稀松平常的东西。
她的视线垂下去：“啊……从小到大我妈不允许我吃零食什么的。”
这一支十几块钱。
在李忠梅眼里，十块钱能买几斤米面几两肉了，不会用来给她买贵价冰淇淋吃。
樊柊叶也舍不得给自己买。
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堵在胸口。
她的心情，在这所基本上人人家境优渥的学校里，是件上不了台面、开不了口、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更不要说感同身受。
“巧了，”周择航笑说，“我爸妈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