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美艳前夫竟然是皇子殿下（71）……

乱作一团。

长孙旖沐浴更衣，换掉那身浸透冷汗、鲜血淋漓的孔雀衣，他换回熟悉的白色，却觉得那股腥臭味好似沾在肌肤上，挥之不去。

贴身侍仆为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梳顺簪上简单的发饰。

不知多久，卫一跪在殿门口，和门口的侍仆交头接耳两句，侍仆瞬间面色一变，俯身小碎步凑回来向长孙旖禀告：

“殿下，那刺客有消息了。”

长孙旖睫毛一抖，原本呆坐在镜前的人像是突然活过来了：“她如何了？！”

他语气有着不自知的急切。

“那刺客胆大包天，刺杀驸马后，又，又去将军府刺杀段珞段二小姐，将军府两个女儿都惨遭刺客毒手，那刺客如今被抓去诏狱地牢里关着，听说大将军今夜会亲至审讯。”

刺杀段珞？

长孙旖面色一白，他攥紧手中的木梳，只觉得荒谬，她怎么敢做这种胆大包天的行径！她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事！

杀了段敏，又要去杀段珞？为什么？将军府和她有仇？

长孙旖眼神飘忽，他不敢停下来细想，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为什么，为什么青情要杀段家二女，为了谁。

他虚扶着桌子站起身，几步就到了侍仆跟前，侍仆迷茫抬脸——

“啪”

侍仆被扇得脸歪去一边，他瞪大眼睛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在长孙旖身边伺候的经验却让他瞬间忘掉质疑，跪在地上求饶：

“殿，殿下，可是奴才哪句话说得不对？”

长孙旖眯着眸子，审视侍仆，像是在思索要怎么惩治他似的，最后他只幽幽说道：

“定亲一事未成，段敏已死，你嘴里哪来的驸马？”

侍仆一愣，连连给自己掌嘴：“是奴才说错了，是奴才嘴笨，求殿下别跟奴才计较！”

“……让卫一继续派人，去诏狱盯着，有异动立即回禀。其余人退下。”

“是！”

侍仆陆陆续续撤出去，大殿一下子空旷起来，长孙旖抿唇，像是丢了魂浑身失力的靠在妆柜上。

他该怎么办？

长孙旖披上件薄斗篷去了殿后的梅园。

他攥紧斗篷，手臂还在发着抖，头颅滚落的画面让他心有余悸，他更怕的却说不清是什么。

隔着斗篷，长孙旖靠坐在墓碑旁，好像挨着那块冷冰冰的墓碑更近点，他心里就更安定一点。

和他无关，她怎样，和他无关。

他喜欢的是徐俊晓，她是他的妻主，虽然他杀了她，可他也认定了她，他不会二嫁，不会背叛、辜负，不会别抱琵琶、朝三暮四。

他永远记得在他跌落最谷底时，是哪一双手拉起了他。

他怎敢忘记？

长孙旖一遍一遍对自己强调着，像是诵念佛经似的虔诚，可当他重复着这些麻木的字眼时，眼前竟然只有青情在床笫间，一遍一遍要求他为她解下红发带的样子。

那怪异无来由的执拗，明明衣服鞋子都自己脱得很利落，偏偏就那二指宽的发带，像是完成什么仪式，她总用那双介于沉迷与清醒之间的深邃眼眸，直定定的看他。

那样认真的神情，叫他害臊，连带着手指发软，连解个发带都解不利索了。

庆冷。庆冷。

大将军要审问庆冷，是如何审？要怎么审？庆冷杀她两个女儿，怎么能叫大将军审她？！

长孙旖踉踉跄跄的起身，先是走，然后斗篷鼓动着跑起来，他疾言厉色吩咐殿外驻守的侍卫：“备马车！去诏狱！”

马车颠倒比不上长孙旖的心七上八下，等马车停下，长孙旖下车，就见数仞厚的墙壁威严耸立，青石板砖道路两侧，立着威风凛凛的石狮。

地牢建在普通牢房的地下，从诏狱墙外听鸦雀无声，有种诡异的寂静，风里飘来些腥腐味，让这座建筑更显得鬼气森森。

长孙旖脊背绷紧，这环境叫人无法不恐惧警惕，他极力绷住表情，眯眼看门口驻守的牢役。

普通牢役也就两名，剩下的……玄甲厚重宝剑藏锋，那些该是大将军手下的兵卒。

他冷下脸，要往里面进，兵卒却十分不客气拔剑阻拦：“请殿下止步！大将军有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些人竟然明知他的身份，还敢刀剑相向？长孙旖瞬间表情难看起来：

“诏狱直属皇权，该有诏狱的牢役驻守才叫人安心，彰显律法无私。你们竟敢堂而皇之越俎代庖？……还敢对皇子亮剑，大将军让你们谋逆不成？！”

大将军的兵卒显然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闻言并不漏怯色，只有稍稍一瞬迟疑，很快又直言正色道：

“我等并无越权之心，只是大将军仁义，自甘出人出力为诏狱多做一番保障。军令如山，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若是触怒二皇子殿下，我等自会向大将军请罚！”

那意思分明是不肯放行，任你如何威逼利诱，都不如军令如山四个字。

长孙旖脸色一阵阵发青，顾不上和兵卒掰扯，他转回看向卫一：“你是如何知道她现况的？”

卫一一愣，小声道：“回殿下，属下也无法直接见到庆冷，但关押她的牢房在北墙地下，属下武功高，能听见里面的动静。再加上……这些牢役嘴都不严，可以投石问路。”

所谓的投石问路，自然是花银子买消息。

夜晚潮湿闷热，长孙旖头上泛起细细密密的汗珠，他焦躁异常，急声道：“带我去！”

北墙是在整座诏狱的最后边，靠近山林，长孙旖趴在地上贴着墙角，试图去听里面的动静，然而他没武功没内力，他什么也听不见。

“她如何了？”长孙旖只得去问卫一。

卫一凝神静气，竖耳倾听，只听见一两声闷闷的痛哼声，微乎其微，几乎让她以为是什么杂音，还有大将军字眼模糊的愤怒吼声。

卫一有些迷茫，摇摇头：“这……大将军似乎在用刑？但庆冷好像没什么反应，属下也听不出是何种刑讯手段。”

长孙旖扶着墙壁，急得眼前一阵阵发白，他恨不得立即叫人凿开这堵墙，掘地三尺把青情挖出来，却也知道不现实。

“你继续盯着。”

长孙旖赶回皇宫，他想去求父后，凤君却让人将他拦在外边。

“二殿下，凤后让奴才回禀您，他已知晓您深夜出宫是去做了何事，他叫您适可而止，您和庆冷的事儿他通通知道，但这事却不能叫大将军知道，不然您会招来杀身之祸。”

来回禀的侍仆是跟在凤后身边服侍多年的老仆，之前的霜花早就被贬去了辛者库。

老侍仆深知“杀身之祸”这四个字的重要性，格外咬字重了些，停顿片刻才又道：“他只当今晚您没来过，希望您好好反省，切勿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