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Me²
接下来几天,林见鹿总觉得何渐知有些不太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因为他依然会在生活各种细节上照顾她,也会耐心地教她滑雪。
但明显能察觉他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林见鹿想不通,就都归结于是自己太敏感了。
原本今天也约了要一起去滑雪,但何渐知临时有学校的工作要处理。
正好咖啡店有员工请了假,林见鹿就和夏旬一起过去帮忙了。
咖啡店一侧是整面落地玻璃窗,能看见雪山和海岸线。
海浪不断逾越与天空的边际,倒映进柜台的玻璃橱窗里,衬得暖色调的甜品也像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泽。
林见鹿双手捧着咖啡杯,抿品一口,双眼亮亮地连连点头,“这个新品上架肯定要卖爆。”
卫勉把一块蛋糕放到她面前,“还有今天刚做的巴斯克,我们店的招牌甜品。”
林见鹿尝了一口,一副小迷妹的模样夸奖道:“好吃,卫姐你好厉害啊,会做咖啡,会做甜品,我真的要被你迷倒了。”
卫勉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脸,“我记得咖啡里也没放多少糖吧,嘴巴这么甜。”
柜台旁刚做完一单的夏旬语气不满:“你们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一个大活人,合着就我一个在当苦力。”
卫勉瞥他一眼,笑眯眯地PUA他:“年轻人就该多干活,不要这么计较得失。”
夏旬:“……”
林见鹿忍不住抿唇笑。
忽然,她注意到柜台上摆着一个透明亚克力的痛柜,装满了各种和滑雪相关的纪念品吉祥物。
旁边还支着木棕色的相框,里面是手写的店名。
——回雪。
让人联想到的第一个词是“风回雪舞”,原本用来形容体态轻盈飘逸。
但,卫勉将其用作店名,大概也有回归雪场的意思吧。
思及此,林见鹿抿唇试探性地问:“卫姐,我们晚点去滑雪,你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卫勉身形一滞,随后浅笑着摇了摇头,“我膝盖有旧伤,滑不了雪了。”
林见鹿:“真的一点也滑不了了吗?”
其实不是身体的伤痛无法支撑她滑雪,更多的是卫勉难以和自己和解。
她站上过领奖台,也被寄予过厚望。
可一场比赛失误将她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彻底隔绝。
伤好了,她却开始害怕踩上滑雪板。
卫勉的目光定格在墙面,一块满是鲜花装饰的黑色木板上,“已经很久没滑雪了,不太记得怎么滑了。”
林见鹿嘴唇抿直又松开,想说些安慰的话,喉咙却好似被堵住了一般。
卫勉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现在开咖啡店,做甜品也挺开心的。”
就在这时店门被人推开,一股寒意顺着气流涌入。
林见鹿掀眼,和出现在门口的何渐知视线交会。
思绪还浸在刚在的对话里,她睫毛下意识抖了抖,脱口道:“你工作处理好啦?”
尾音上翘,含着娇嗔的语气在空中飘荡了须臾,她才觉得有点怪。
怎么莫名有种等待丈夫回家妻子的既视感……
何渐知弯唇莞尔,“嗯。现在要去滑雪吗?”
林见鹿说了声“要”,脸颊发烫地站起身,“卫姐,那我先走了。”
“姐,我也想去。”
夏旬可怜兮兮地请求,只得到卫勉一记冷冰冰的不准:“人家情侣去滑雪,你就非得去当电灯泡是吧?”
夏旬撇撇嘴,“我又不会打扰他们,他们本来也没多黏糊。”
卫勉:“我看你是想被我黏在墙上当壁画。”
对话清晰地传过来,何渐知单手撑着店门让林见鹿出去后,才不紧不慢地松了手。
—
林见鹿基础滑雪技能都掌握得不错,因此这几天他们都在中级雪道上练习。
上山的缆车是一个封闭吊箱,狭小的空间内,两人面对面坐着。
气氛安静,衬得林见鹿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的声响尤为清晰。
何渐知垂眼看着女孩,一点亮光打在她的眉骨。
大概是觉得打字不方便,她摘了手套,纤细的手指泛着红。
他喉结滚动两下,还是没忍住问:“在忙什么?”
林见鹿闻声抬眼,温吞地说:“在找前几年单板滑雪赛的一些资讯。”
何渐知稍作沉吟:“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是我听夏旬说,卫姐之前是专业的滑雪运动员,就想多了解一下她以前的事。”
林见鹿侧眸望向窗外逐渐缩小的城镇,“她在这里开民宿和咖啡店,经营自己的生活,应该是真的觉得很开心。”
“但她也没有完全放下吧,不然,怎么会把咖啡店的名字取作‘回雪’,还收藏那么多和滑雪相关的纪念品。”
她看向何渐知,继续说:“所以我想在回去之前做一本纪念册给她。”
何渐知怔了下,唇角漾开一点弧度,“你总是这样,会注意到不同的角度。”
林见鹿有些许懵懂地和他对视。
何渐知:“我记得你高中有篇作文,写的是生长痛。”
那是高二期中考的一篇以“成长”为主题的作文,大部分同学都在写如何克服困难、如何变得坚强,只有林见鹿在写了成长的疼痛。
但疼痛本身不值得被歌颂,是不断努力拉伸的、让自己强大的、属于自己的骨骼才值得。
后来被班主任选去参加了市里的比赛,还拿到了特等奖。
现在突然被提起,林见鹿用手指揉了揉鼻尖,“这么小的事你还记得呀。”
何渐知说:“它可能给很多迷茫的人带来力量,那它就不再是一件小事了。”
缆车穿过一片薄雾,阳光的一角折射到眼睫上,连眼瞳里都晃动着细碎的光。
林见鹿耳根悄悄漫上热意,“谢谢何老师,你真是我的人生导师。”
何渐知笑了笑,“这个称呼,听着压力很大。”
林见鹿也跟着笑起来,“可何老师就是个很好的老师呀。”
何渐知面上神色未变,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缆车门上的扶手。
对她而言,他只是很好的老师吗?
林见鹿没注意到男人一瞬间的停滞,继续说:“那个,褚先生今年还会来澳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