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Me²
由于日常缺乏运动,头一天长时间的滑雪练习,导致林见鹿第二天腰和腿酸痛到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还是及时按摩放松后的结果,平地走路没太大的问题,就是下楼梯时,大腿肌肉会止不住地打颤。
她不得不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往下挪。
卫勉恰好路过楼梯间,看她一瘸一拐,上前扶了她一把,“这是怎么了?”
林见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天滑雪滑太久了,感觉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
卫勉笑:“我还以为是你昨晚和何老师打了一晚上的架。”
几乎是秒懂她的弦外之音,林见鹿急忙辩解:“我和他连吻都还没接过,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林见鹿瞬间僵在原地,缓缓扭头,恰好看到何渐知从厨房出来。
他套了一件浅咖色的毛衣,身前还围着一条黑色围裙。
额发自然撇向两侧,头发大概是刚洗过吹干,显得蓬松柔软。
少年感和年上居家感奇妙地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呈现。
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
林见鹿尴尬地抿直嘴唇,偏过头去,假装在看墙上的挂钟。
卫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然后自顾自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哎呀,好饿啊,我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
“卫姐……”
林见鹿还试图想拽住卫勉的衣角,让她帮自己圆个场。
然而卫勉已经头也不回地飘进了厨房,徒留她一个人面对何渐知。
林见鹿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抬眼,和他视线对上。
她喉咙聂喏,磕磕巴巴地说:“刚才我的意思不是那个……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渐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想的哪样?”
“……”总不能问,他是不是以为她和卫勉刚才在讨论他们有没有上过床吧?
林见鹿眼神闪躲,感觉自己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落进何渐知眼里,只觉得她像干了坏事的小动物,心虚全写在脸上。
何渐知勾了勾唇,不紧不慢启唇:“我们也的确没接过吻,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反倒让林见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见她迟迟不吭声,何渐知换了个问题问她:“我刚才听见你说腿酸,那去镇上的计划要不要推迟两天?”
由于是个低精力宅女,林见鹿除了上学几乎没离开过宁泊,还是第一次跨越上千公里来到这座海岛小镇。
她正在筹备新书,也想借机寻找灵感,自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民宿里休息。
“不用不用,”林见鹿摆手,“腿酸不影响我走路的。”
何渐知也没多说什么,抬了抬下巴,“那好吧。先过来吃饭吧。”
—
澳夷岛小镇不大,主街从东到西也不过两公里。
居民以旅游业和海产业为生,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浅黄色围墙和白雪在阳光中交相辉映。
正值冬季旅游旺季,主岛过年期间的商铺大多照常营业,处处张灯结彩,反倒比平时更热闹些。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店门口,扬着手里捏得栩栩如生的陶瓷小兔子,“捏陶福啦,福气掏回家,祝家人朋友爱人一整年顺顺利利!”
林见鹿目光随着看过去,望见店招牌上写着——“拾物集”。
还特地用彩色小字强调了,来澳夷岛必打卡的民俗活动。
林见鹿好奇地问:“捏陶福?”
“简单来说就是做陶艺,只不过用的水是用茱萸泡过的,做出来会有草药香,据说可以驱邪纳福。”
听完何渐知的介绍,林见鹿下意识就想给温漾做一个,于是征求何渐知的意见:“那我也想做,可以吗,何老师?”
“当然可以。”
得到对方肯定,两人并肩进了陶艺店。
里面不少是家长带着小朋友来体验,也有几对年轻情侣,木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半成品。
店员递给他们围裙,认真讲解了一下捏陶福的流程。
林见鹿听着觉得不难,真上手了又是另一回事。
那团泥在她手里完全不听使唤,总是随着圆盘转动,歪歪扭扭地往一边倒。
她不死心地又把手浸湿,重新扶起泥胚尝试把它归拢到中心,结果用力过猛,整个泥胚直接塌成了一滩,还顺带溅了她一身泥点子。
下一秒。
隐约听见耳旁响起一声短促的笑,声音很轻,好似错觉。
等她转过头,就见何渐知面前的泥胚已经初具杯子的雏形,正噙着笑看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林见鹿窘迫地抿了抿唇,“你的泥巴怎么这么听话啊……”
何渐知:“之前来这里做过陶福,所以有点经验。”
林见鹿眨眼,“你之前每年都会来澳夷岛吗?”
何渐知淡淡“嗯”了声:“因为读高中的时候,肖叔他们不让清让独自一个人出远门,他就会拿我当幌子,说是和我约好的。后来认识了卫姐,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每年都过来。”
“你们关系真好,”林见鹿感慨,“还都在一个城市里,想去哪里都可以一起。”
“其实我们的妈妈是大学室友,之前就约了如果生的孩子是一男一女就定娃娃亲。”
何渐知语气里带着些无奈的笑意,“只是后来两个都是男孩,娃娃亲就变成兄弟情了。”
林见鹿脱口接了句:“竹马竹马,还挺好磕的。”
话音一出,她才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她怎么把平时和温漾闲聊的口吻带出来了。
何渐知眼眸眯起一点弧度,似是不解:“好嗑?”
林见鹿干笑,硬着头皮找补:“我的意思是你们感情这么好,挺让人羡慕的,好磕……好磕就是形容关系好的意思。”
何渐知用下巴微点,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而询问:“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林见鹿:“我想做个花盆。”
“那要帮忙吗?”何渐知温声问。
林见鹿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何渐知起身绕到她身后,微微俯身,双手覆上她沾满泥浆的手。
他胸膛前倾,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却像是将她完全包裹在他的体温下。
鼻腔充斥着他身上的气味,林见鹿绷紧了脊背,大脑泛起微醺感。
静谧几息。
何渐知突然低笑了两声,很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不用屏住呼吸,你不会把泥巴吹歪的。”
不轻不重的触碰,恍然把林见鹿从混沌的状态回拨,她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憋着气。
林见鹿小幅度地吐了口气,小声嘀咕:“我就是怕给你丢脸。”
何渐知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带着她缓慢收拢手指,泥胚在她的手里渐渐有了形。
耳畔他的嗓音再度响起,含着浅笑和涩意,徐徐降落。
“做坏了也没关系,我们今天有很多时间,足够一起做很多个。”
—
做了一下午的陶艺,林见鹿最终完成了五个陶艺作品。
但烧制需要时间,店员留了快递送达的地址就可以离开了。
回民宿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来澳夷岛第二天才遇到雪天,林见鹿兴奋地伸出手去接,“何老师你看,下雪了。”
何渐知侧眸,映入眼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