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赐名
林樾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萧策搂着熟睡的谢云姝,端坐在火旁的情景。
“殿下……”
他刚出声,萧策就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吵到谢云姝。
而后,才轻手轻脚地把谢云姝放倒在地,站起来的时候,还顿了一下,眉头紧皱。
“殿下,怎么了?可是哪里伤到了?”
“无妨,只是胳膊有些麻了而已。”
萧策拉着林樾走到一旁解释道。
“殿下不会一直任由贵妃娘娘靠着吧。”
“那还能怎么办呢,总不好让她摔了,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父皇会杀了孤的。”
林樾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
“你的眼神,不会在偷偷骂孤吧?”萧策狐疑道。
“没有,属下哪里敢……”林樾赶忙解释:“属下还怕办事不利,这个时候才找到殿下,殿下会怪罪。”
“来的不也算晚了,宫里的人呢?是不是也找过来了?”
林樾“嗯”了一声:“那些刺客都是死士,见不敌侍卫,个个吞了毒药自尽,跟着您和娘娘的人不敢回禀圣上,只能慢慢找着,好在,这地方不高,您和娘娘都没有出事。”
“那就好。”萧策回头看了一眼谢云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他可以倚靠的原因,谢云姝醒了过来,正坐在那里揉眼睛。
“有人找到我们了吗?”
“快来了。”
谢云姝这才注意到只有林樾:“只有你的人?”
“是啊,只有林樾,我若是还存着想杀了你的心思,依旧是不会被人发现。”
谢云姝嘀咕道:“又在吓唬我……”
正说着话,今日领头护送的禁军统领按着腰间的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娘娘,殿下,请恕罪,臣等来迟了。”
“没事,也不算太迟。”
谢云姝慢慢起身:“若不是我想祭拜母亲,你们也不会遇上这种事了。”
“哪里哪里,保护娘娘,本就是臣等职责所在。”统领忙道:“只是那些刺客可恶,见占了下风,就自尽了,臣等没抓到活口。”
“行刺皇妃本就是大罪,更何况谋害皇嗣,最轻也要满门抄斩,敢这样做的,哪个不是亡命之徒,不是你们无用。”
“娘娘不怪罪就好。”
统领松了口气:“那臣叫娘娘的侍女来,扶娘娘回去。”
不多时,青萝跟着两个禁军侍卫来了。
小姑娘眼睛红彤彤的,一看就哭过一场,甫一捕捉到谢云姝的身影,便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一把抱住她。
“娘子!您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您出事了……”
谢云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哪里的事,怎么会呢,你娘子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出了这样的事,谢云姝也无心去祭拜母亲了,急匆匆回宫。
萧澹听闻,自是勃然大怒。
长安京中,九重宫阙,贵妃和皇子遇刺,险些身亡,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他,想踩到他头上去。
是以,哪怕刺客们已服毒自尽,他还是吩咐刑部大理寺及长安令彻查,务必要将幕后主使揪出来。
吩咐完后,他将谢云姝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云姝,你受惊了,等朕抓到幕后主使,一定要狠狠惩戒他一番,好给你出气。”
谢云姝依偎在他怀里,美目含泪:“多亏圣上庇佑,也多亏景王殿下拼命相护,妾才能回来继续侍奉圣上……妾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她这副模样,引得萧澹愈发心疼,抚着她的鬓角:“没事了,如今你回了宫,在这里,没人敢动你了……若实在害怕,这些日子,朕陪着你。”
谢云姝抹了抹泪,依恋地搂住他的脖子:“还好有圣上……”
“圣上这样疼爱妾,妾无以为报,只有好好养着身子,把小皇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你呀……”萧澹爱怜道:“总是这么痴……”
谢云姝道:“这是妾唯一能为圣上做的事了。”
“不过,说起我们的孩子……太医说了,是皇子的可能最大,朕为他想了个名字,云姝听听怎么样?”
“圣上想了什么名字呀?”
萧澹唤冯诜进来,拿了纸笔来,铺开写下一个“笙”字。
“就叫萧笙如何?”
“萧笙……萧笙……”谢云姝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好名字,妾替孩子谢过他父皇!”
“名字朕取了,乳名呢?云姝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谢云姝想了想,抬起手来,捂住一个哈欠:“圣上,都是一孕傻三年,妾是真觉得脑子转不动了,想不出来了,圣上容妾多思虑几日可好?”
萧澹朗声笑道:“这是又困了?也罢,先睡吧。”
说着,他打横抱起谢云姝,往内殿走去。
宫人们已经铺好床,萧澹将人放上去,掖好了被子。
“你能平安回来,景王确实居功甚伟,你有没有想过,要如何奖赏他?”
谢云姝迷迷糊糊的,说话都口齿不清了:“如何奖赏景王,圣上做主就好了呀……妾一切听您的……”
“好歹与你有关……”
萧澹话没说完,见谢云姝已经闭上了眼睛,也只能止住话头,等清浅的呼吸声平稳响起,才起身走到屏风外。
“冯诜。”
“臣在。”
“传景王入宫。”
“是。”
萧策听闻传召的时候,正在王府和钟青珩下棋。
“钟先生,您医术精湛,冒昧问一句,于妇人妊娠一道,您可有研究?”
“某不才,略知一二,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萧策抿了抿唇,捏着手里的黑子,许久没有走出那一步。
“您,能不能把出妇人腹中胎儿是男是女,以及……确认她究竟怀了几个月吗?”
钟青珩道:“可以一试,难不成殿下是……”
果然,他猜的不错,像萧澹这样的身份,又长着这样的一张脸,怎么可能真的不沾女色呢?
拦着今禾的小心思,自己可真有先见之明。
“我就问问,我还……”
话未说完,门房来通报,说是宫里的内侍来了,宣圣上口谕,让他入宫。
“好,我去换身衣裳,马上就来。”
萧策起身,将那枚黑子放在棋盘上:“钟先生,这一局,当孤让您,最近还有一桩事,说不定要麻烦钟先生。”
“什么事?”
“先生到时候就知道了,孤先进宫拜见父皇去了。”
钟青珩亦起身:“那,某等着殿下差遣。”
萧策换了身衣裳,跟着那来传召的小黄门进了宫门,却是径直往后宫处去。
“这位中贵人,莫非引错了路?这条路应当是去后宫的,孤的身份,怕不合适吧?”
小黄门笑道:“殿下英明,不过,这路确实未曾有错,圣上在瑶华宫等您哪。”
“瑶华宫?”
那不是谢云姝的宫殿吗……
“是啊,贵妃遇刺之后,圣上不放心,一连数日,都在陪着贵妃,连批折子都在瑶华宫,您要见圣上,可不是得去瑶华宫吗?”
“原是如此。”
萧策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惊讶?惊讶父皇竟对她如此上心,吃醋?醋的是她在害怕,陪在她身边的人居然不是他。
以及……愤怒……
但到底是愤怒于她在享受父皇对她的好,还是为他那个五年前自焚的母后,作为发妻,得到的只有相敬如宾和客气疏离,从未有这样温情的时候。
思绪纷飞间,人已经来到了瑶华宫门口。
“景王殿下,请吧。”
小黄门引他进去,踏入正殿,就见萧澹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萧澹示意他起身:“最近如何?前些日子朕不是叫太医去你府上,帮你调养身子了吗?”
“太医医术精湛,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尤其是这种慢性的疾病,需得好好调养才见效,儿臣一直在听太医的话,吃药扎针,只是,再怎么心急,也不能一下子就好。”
“也是。”萧澹道:“这种事情急不得。”
萧策微微点头,等着萧澹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