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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是个兵部尚书大老粗直肠子,这生出来的林羡却是个鬼头精。
眨眼之间,他便已计上心来。
贺嘉树回首问林羡,“怎么不走了?”
林羡立刻跟上,“走走走。怎么不走?”
贺嘉树果然遵从诺言,亲自为林羡烹茶。
时人以茶待客,以汤送客。
姜晚专心煮汤,对兄长和经略使的议.政听而不评。
林羡叙话叙得口干舌燥,接过汤来喝,烦躁神情立刻缓和了。
通体凉畅。
“妹妹泡的香饮子,实在好喝。可有什么秘方?”
姜晚将煮汤时的袖子,重新放下来,好脾气地答话:
“紫苏饮子。用紫苏叶、陈皮、甘草、冰糖煮上三炷香的功夫,出陶釜时,加几滴黎朦汁。”
林羡拖长了声音道:“原来如此。”
贺嘉树斜他一眼,“谁是你妹妹。送客。”
喝完香饮子是该送客,林羡是被贺嘉树半赶出花厅的。
姜晚留在花厅内,起身颔首,没有跟过去相送。
目光落下。
姜晚见林羡的香囊,落在了座位上。她姗姗走去,拿起来看了看,“咦,这挂绳……”
断口如此平整。
不像用久了老化的挂绳,倒像被谁故意切断的。
姜晚思索着,朝着兄长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临近贺家大门,刚跨过影壁,林羡就憋不住问:
“是亲妹妹吗?”
贺嘉树愣了愣,而后眼中一冷。
林羡只看见迎面一拳过来。
贺嘉树身手极快,林羡是个练家子,要躲不开。
一拳正中林羡鼻子。
鼻子处酸得人流泪。
林羡双手捂住鼻子,有液体淌下来,他摸了一手的血,闷声闷气:“下手太重了吧。”
贺嘉树一脸森森杀意,“不许诽谤她。没有第二回。”
林羡是头回见君子如玉的好友这一面,十分知趣,“行行行,是我多心。”
“你是多心吗?心眼子过多了。”
林羡拿了帕子擦血,又和贺嘉树勾肩搭背,“我见泠央妹妹给你换衣,很是亲和。你不该避避嫌吗……”
“乱叫什么。你是她哪门子的哥哥?”贺嘉树避重就轻。
林羡猛地勾了下好友的肩膀。
两个青年出了府门去,说话声音渐远渐低,很快听不见了。
影壁后。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姜晚捏着手中的香囊,立了有一会,才走了出去,将香囊交给门房。
她吩咐门房将香囊送到林羡下榻的馆驿去。
却说林羡回了馆驿,仍旧不放心。
暗中着人去打听贺家兄妹俩的事情。
线人打听回来,无非是贺嘉树宠爱唯一的妹妹多年。
贺嘉树宠妹的名声,在岭南实在太出名了,那事迹是路人皆知的。
至于贺泠央当年因谶言被押送入京,后来重伤回来的事,无人提起。
一来时年日久,确实是淡忘了;
而来,无人敢揭当今圣上的来时路;
再者,岭南大族同枝连气,彼此牵出葫芦带出瓜。邻居之间掰扯掰扯,保不齐在一本族谱上。民风因此十分团结的,不会对外人轻易说长道短的。
林羡派人来,京都人难管地头蛇。
打听到的,就是贺家想让旁人知道的。
林羡听到的回话,就是贺嘉树长线布局了八年、希望别人知道的。
林羡信以为真,这下才彻底放心。
贺嘉树悉心教养妹妹,严慈相济、倾囊相授,兄妹感情好。也是自然。
他就不多操那个闲心了。
左不过……贺嘉树还能娶了他妹妹不成?
初八。
贺家出面,低调在七宝阁给林羡办了场送行宴。
贺父贺母不愿意跟官场牵扯太深,派姜晚出面作陪。
七宝阁著名的七个招牌菜,新奇有趣,样样有来头。
阁主亲自出来,扬着笑脸,绘声绘色地介绍,把送行宴的气氛炒热了。
林羡盯着姜晚,笑叙寒温。
今日他为贵客,贺嘉树几次想插话,都未能成功。
姜晚倒是反应不大。
她能接上林羡的话,天南海北,无有不晓的。
林羡觉得平白得了个小友,十分投缘的。
贺嘉树旁听着,不禁对妹妹目露赞赏。
他这些年教养她的心思,没有白费。
妹妹自己也是个上进的好孩子,一直珍惜学习的机会,很是努力,功课上从不偷懒。
故而她才会有如今的见识和风度,不输任何贵女。
林羡侃天说地,话题转到了姜晚的亲事上。
林羡:“泠央妹妹,你中意什么样的?我在京都认识不少好男儿,帮你好好掌掌眼。”
闻言,贺嘉树生出薄怒,压下火去。
他漂亮的手指摩挲着杯沿,取了盘中干果,寻思打在林羡哪处关节好呢。
姜晚实是留意到了兄长的小动作,忙应付林羡道:
“我不急。总要哥哥先定下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