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拔刀
一辆马车在柳花集里快速跑过，驾车的人脸色发白，却丝毫不敢停下。
车跑的十分跋扈，引来周围的百姓阵阵咒骂。
一根身子由着驾车人身上引出来顺进了车厢里，仿佛车厢里的人才是驾车人。
沈鹤昭跪坐在车厢里，一手圈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握着绳镖。
那人跌坐在她怀里，紧紧闭着眼睛，脸色煞白，一脸血色也无，嘴角边上的血迹显得更加触目。
背后那把匕首随着着颠簸晃动，让他疼的更加厉害，他皱着眉，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丝声音，脸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喷在她脖颈处，冰冷而虚弱。
沈鹤昭一手拉着那绳子，声音冰冷，“进城便向着左走，敢耍花招就弄死你！”
那声音随冷，可是声音却透出一丝压抑。
宋宜岚听见她话里的情绪，费力睁开眼睛，“小……满……”
她听见他叫她，连忙低下头，却见他脸色似是更白了，声音也比刚才更加虚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拧住了心脏，一时间竟然有些发慌。
她抬起手，贴了下他的额头，却发现更凉了起来，她用力稳住心神，小声道，“二郎，挺住。马上进城了”
宋宜岚却轻轻笑了下，费力伸出手来，似是想要摸她的脸。
那手上都是血，显得污秽不堪。
看着那手，他突然停了下，手顿在半空小声道，“没事，死不了。”
他的手缓缓往下放，她却一把拉住，捏了捏他冰凉的手指，小声喝道，“再说死不死的，我亲自弄死你。”
沈鹤昭手上的动作拉动了绳镖，引得外面的掌柜一阵哀嚎。
沈鹤昭吸了吸鼻子，对着赵掌柜喝道，“再快点！慢了小心你的狗命！”
那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车停得紧急，晃得沈鹤昭一慌，她一手死死拉住那绳子，外面的赵掌柜一阵呼痛，“哎呦！姑奶奶，前面有兵啊！”
“有兵！？”沈鹤昭眼睛突然一亮，她嘴唇贴着宋宜岚发凉的额头，声音急促，“过去！”
不过片刻，外面传来了兵士声音，“打开车帘，接受检查！”
沈鹤昭努力平稳声音问道，“军爷可是京城马步军的？”
“正是，小娘子不要拖延！”那兵士正看着那条诡异的绳子，一只娘子的手却从车里面伸了出来，递出来一块令牌，“我要见宋都指挥使。”
宋府。
宋家二郎的小院里，人进人出，却透着紧张与严肃。
房间里几个从宋宜峰房间里调来的婢女端着满是血水的铜盆走过了出去，正巧与宋父，宋母撞了对面。
那水盆里的水发出的腥味让宋母脑子一晕，不禁脚步一晃。
亏得身边宋宜琳一把扶着住了宋母，“阿娘！您慢点！”
宋宜琳皱起眉，转头呵斥道，“走路不看着点！冲撞了老夫人怎么办？！大嫂呢？昭娘呢？”
那侍女连忙行了一个礼，回道，“回大娘子的话，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在二郎君房里。”
三人一听这才匆匆往院子里去。
一进院子，便见到杜家陪嫁来的两个侍女被五花大绑，由人压着按在院子里，宋宜琳一见如此，便喝道，“这是干什么？屋里正缺人伺候，快把人放了，这是闹什么？”
按着侍女的两个小厮却不敢动，一边站着的王阿母则快步上来，“大娘子，这是二夫人刚刚吩咐的。说要等大郎君回来之后处置。”
“等阿兄？”宋宜琳立起来眉毛，“不懂规矩的小丫头，和二郎一起出去，却将二郎搞成这样回来，还要麻烦阿兄？”
说罢，携着宋家父母气冲冲的进屋去。
屋里正堂，李贞坐的虽然端正，可是手里紧紧捏着帕子，面色稳重，可是眼里是说不出的焦急。
这个大儿媳向来是稳重端庄的，露出这等神色，那二郎怕是……
宋母一阵晕眩，便向着里室看去。
宋宜岚此刻趴卧在床上，脸色煞白，紧紧闭着眼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大夫剪开，露出光洁惨白的后背。李贞房里的侍女正清理着他后背上的血迹，想来那一盆盆水便是是如此来的。
他后背那直插一把匕首，匕首扎的很深，刀刃直接没入了身体里。
府医站在一侧，皱着眉头，正细细研究着如何将那匕首拔出来。
沈鹤昭跪坐榻前的地上，一身血污，紧紧拉着宋宜岚的手，她目光专注得看着他的脸，一言不发。
她手里攥着他的指尖，那指尖发冷，她来回搓着，她动作越来越急起来，眼睛发红，像是在和什么较劲一样。
周遭声音嘈杂，可是她却充耳不闻。
宋父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看着床上的儿子。
宋母见状一个踉跄便向前倒了过去。
“母亲！”
“阿娘！”
李贞和宋宜琳连忙扶住宋母，她这才勉强站住，颤颤巍巍的走到里室。
“昭娘。”
李贞轻轻唤了她一声。
沈鹤昭动作一顿，这才抬起头，看向宋母。
宋母一看，眼前更是一黑。
沈鹤昭全身血污，一侧脸上是喷射状的血渍，另外一侧则有在脸颊上糊了一片，身上，脖子上都是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发蒙。
她此刻没有了平日里的古灵精怪，坐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拉着宋宜岚的，双目发愣。
见是宋母来了，她才缓慢站起来来，声音发涩，“阿娘……”
话音未落，宋母已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她斥道：“你还有脸叫我阿娘？二郎伤成那样，你就在一旁看着？他是你夫君，你便是这般照看的？”
宋宜琳也跟着红了眼，哽咽着骂：“不是号称是行走江湖的小东家么？看顾个人也不看了么？我弟弟若有个好歹，你叫我们怎么办！”
一声声诘问兜头压下来，沈鹤昭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平日里牙尖嘴利的人，此刻却一个字也辩不出。一时急火攻心，她不禁身子一晃。
李贞急得出声，上前一步扶住她：“昭娘！”
宋母那指着她的手抖得更厉害，声音都劈了：“你……”
就在这时，那府医突兀得喊了起来，“郎君！郎君莫动啊！”
趴在床上的宋宜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正挣扎着要起来，他紧紧盯着她，几乎是气若游丝得喊她，“小满……”
沈鹤昭豁然转头，便见随着他的动作，那血又涌了上来！
她心底突然咯噔一声，一阵后怕突然蔓延开来。
沈鹤昭顾不得许多，一把拂开李贞，拉住他的手，“别动！血又流了！”
宋宜岚目光看向宋母和宋宜琳，嘴唇泛白，说话却用尽力气，“阿娘……阿姐……不怪她……”
“不怪她？”宋宜琳见弟弟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