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看着张执江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块香皂,每一件仔细涂抹后,搓洗涮净,还把洗干净的衣服拧的特别干。
阮乔白大为惊奇,“原来洗衣服有这么多步骤啊。”
她只见过李妈用洗衣机洗衣服,把洗衣粉倒进去就不用管了,趁机还可以去干很多事,比如给她的小狗洗个澡、修剪毛、涂香香。
说到小狗,阮乔白想起那只被送人的小哈巴狗,情绪有些低沉,“要是在B市我还能去家明哥那里探望小贝,现在好了,距离小贝千山万水。”
拧干衣服的手一顿,张执江琢磨小贝是谁,家明哥又是哪位。
好在阮乔白憋不住话,脑袋抬着看张执江抖衣服,嫌弃蹲着累,干脆坐在河边的石头上。
嘴里叭叭跟人介绍小贝有多乖,“小贝刚来我家就知道我是它的主人,摇着尾巴绕着我转,我去摸它,它还会跟我握手。”
听着像条狗。
“家明哥也可喜欢它了,知道我家要把它送走,赶紧去找我讨要。看在他诚心诚意,给我买礼物请我吃饭的份上,我才准许他暂时照顾小贝。”
阮乔白想到这里倒是安心了些,“家明哥应该会照顾好它,毕竟那也是他的第一只小狗。”
听着这个也像狗。
张执江心里如临大敌,面上却毫无波动,还安慰阮乔白,“我知道大队有家大狗生了好几只小狗,养不起了,正在四处送,要不要我帮你要一只?”
小奶狗?阮乔白表情瞬间鲜活起来,本就摄人心魄的漂亮脸蛋,在月光底下仿佛月神下凡。
可是想到知青点的情况,阮乔白又低落下来,“还是算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这不是正好?“我有时间养,你有时间可以去找它玩。”
张执江说的很轻松的样子,仿佛昨天隔壁的大战不复存在。
为什么张执江会知道有人家生了一堆小奶狗要送人呢?就是因为他隔壁家的小孩想养一只,要他妈去讨要。但是小孩爸爸路过听到了,坚决不同意,还嫌小孩闹,说小孩再哭,连他一起扔了。
“那我出奶粉钱!我还有好多奶粉票。”
阮乔白声音都扬高了,立马要掏出大衣口袋的钱包,却发现自己早就不知道把钱包扔哪了。
想了一下,大概是在齐苗给自己的那个网兜里。
阮乔白抬头对上张执江看向自己的眼,不好意思道:“明天我拿给你,现在我钱包不在手边。”
“奶粉是稀缺产品,国营商店买奶粉不只需要票,还需要证明。”张执江失笑,“出生证或者医院开具的需要营养品证明。而且小狗最好喝羊奶粉,县城没有。”
“啊?”阮乔白觉得自己又涨知识了。
不能跟小婴儿抢吃的,又买不到羊奶粉,那离开妈妈的小奶狗吃什么?
“不用担心。”
张执江已经把衣服晾在附近的树枝上,此时距离阮乔白半米距离,半蹲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阮乔白认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手指微动。
“小狗太小人家也不会往外送,容易死,等一个多月不吃奶了,我再去要,到时候喂它吃什么都可以。”
“好吧。”哪怕阮乔白迫切想摸到小狗,现在也不可以。
看到她失望的样子,张执江瞬间改变主意。
明天去隔壁村问问,看有没有出生两个月左右,可以送人的小狗。
男人在月光下,温柔看着阮乔白拔一根刚长出的小草,拿手电筒照着根系,一副仔细研究的模样。
在临县火车站去接知青,本来是为了执行任务,让自己的行动合理化才顺路而为,就跟之后兜里揣着香皂新品去国营商场推销,开着拖拉机去材料厂拉货等很多行动一样,都是拿此事做幌子。
但是当看到阮乔白的第一眼,张执江就开始庆幸。
幸亏自己的行动里有这一步,幸亏自己去了火车站,不然从县城到张家村大队十几公里的路,她要怎么走?
这种莫名的情绪在看到阮乔白的第一眼,就在张执江心里生根发芽,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愈加浓烈。
到了现在,哪怕阮乔白偶然兴起的一句话,张执江也会放在心上,想最快满足她,让她高兴。
阮乔白不知道张执江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她仔细观察小草,发现不是小说里放牛娃嘴里叼着的甜草根,失望的种回去。
伸了个懒腰,挪步到火堆旁边,盘腿坐下,等着兔子烤熟。
中途,张执江回家取了调料和牛肉干,回来先把风干牛肉递给她,“先吃点垫肚子。”
牛肉干风干的太厉害了,保存时间更长,就是有点费牙。
阮乔白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又不好意思放回去,只能拿在手里,装作自己还要吃的样子。
张执江早就看出来了,烤好兔子后,装作需要她帮忙拿着兔子的样子,把兔肉递过去的同时,顺手把她手里的牛肉干收走了。
等阮乔白吃了一口香喷喷的烤兔肉之后,再也想不起来刚才还有牛肉干来过。
“好香!只用树枝烤就能这么香吗?”
阮乔白只看到张执江在烤到一半的时候涂了油,烤完之后一只不知道撒上什么调料,一只涂抹上蜂蜜,步骤简单毫不讲究,“两只都好香!”
张执江把另一只兔子的兔腿也递给阮乔白,看着她吃。
“小张,你人真好。等改日我夺回属于我的家产,我不会忘记你的。”
阮乔白吃美了,流露出坦荡热忱本性,当着山河大地和月光的面,给张执江承诺。
“嗯。”
张执江拿树枝拨弄着火堆余烬,余光注视她脸上残火跳动的光,无心分辨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开玩笑,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只要她高兴就好。
吃饱之后,再回去睡觉,终于能睡着了。
可第二天一早,阮乔白刚出门,竟然又看见了张执江。
嗯?这个男人不回家的吗?
由于张执江出现的频率高的可怕,阮乔白终于升起一点警惕心。
昨天说的‘不会忘记你’通通不作数了,懒倦垂落的长睫毛瞬间支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