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黄黄的书
酷暑的夜里,许昭明握在书房的木椅上看新来的书稿。
薄薄的米黄色纸张上洋洋洒洒写满着文字,瞧着约莫有个三十多页纸。
云栽来喊她吃晚饭,许昭明头也不抬地应声道:“你们先吃,我等会儿就来。”
看见云栽一个人从后院走回来,吕汀兰心知书房那位又沉迷在书中无法自拔了。
“欸,我说你家小姐怎么就这么爱做生意?”吕汀兰扒着饭,忍不住开口问。
云栽一把捂住吕汀兰的嘴巴:“您说什么呢!”
“我们私下说说,这儿又没外人。”吕汀兰瞧见云栽脸上不高兴了,忙改了口,“好妹妹,是我说错话了,打嘴打嘴。”
云栽这才缓和了脸上的神色。
吕汀兰适时转了话题问:“她以前也这样?”
云栽点点头:“遇到好书,她就总这样,一个人窝在书房里头看书想事情,待她把事情想通了就会出来觅食了。”
“觅食?”吕汀兰觉着这词怪新奇的,“听上去还以为她是一只猫呢。”
云栽低头悄咪咪地说:“不像吗?我觉得有时候主家还挺像一只猫的。”
吕汀兰嘴角抽了抽:“你太会比喻了。”
晚饭,许昭明是没吃的。云栽热在灶台上的饭菜到了天明只好被倒掉。
一大早,吕汀兰睡眼惺忪地爬起身看见书房里的许照明还坐在木椅上。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瞌睡虫一下子被赶跑,快走两步来到许昭明面前,低眸扫了两眼桌子上的书稿,吕汀兰抬眼:“你疯了吗?不吃不喝不睡觉,钱挣到了你又带不进棺材板里。”
许昭明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在想一件事情。”
“想什么?”
“我在想我到底该不该上架这本书。”
吕汀兰伸手拿起桌上的书稿,先是一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书”能惹得许昭明犯愁,而后随着视线在纸上划动,脸上的不屑一点点褪去,换上了惊愕。
“哇哦~”吕汀兰放下书稿,露出自己的脸,“许昭明,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书斋,尤其是京都的书斋,卖的书册话本都不会掺这样的内容,要想看这样的书得去平康坊买。
为何没有书斋卖这样的书呢?
那是因为现在的世人不能提到性,性于世人是羞耻的,是肮脏的。
不过奇怪的是,世人都有一个传宗接代的思想。
到了一定年岁的男男女女不娶妻子不嫁人,那便是不孝,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许昭明抬头,对上吕汀兰的视线:“你觉着这书写的如何?”
“我才看了几页,哪里知道情节人物如何。”吕汀兰不再拿起书桌上的纸张,只道,“不过你的字里行间几经风波,好不容易算是能安稳下来了,确定要这么折腾吗?你就不怕这本书把你堪堪欲折的枝儿折了?”
许昭明揉揉太阳穴:“所以愁啊。”
“这有什么好烦神的,不卖这本不就好了。”
“可她写的真不错。”
“喂喂喂,你是商人还是我是商人。”吕汀兰一记暴栗子敲上许昭明的脑门,“这天下的文章话本书籍写的好的大把,难道舍了这本书就不行了,你这是怎么了?被夺舍了?不像你啊?”
许昭明放下按揉太阳穴的手,静了好久好久。
之后,这本书就被许昭明给拒了,但是,这本书后来卖给了平康坊,真的成为了风迷京都的书籍。
京都的人都是偷偷来买,偷偷议论着这本书的情节故事。
就连国子监的学生私下里也在讨论。
这本书写的确实是跌宕起伏,感人肺腑。
“桐乡,这本书讲的什么?”路过学生往国子监大门走去的邬禅因侧头问着桐乡。
桐乡眨眨眼睛:“啊,什么书?”
他识字,但他不爱看书。
邬禅因摆摆手:“去把《东亭离絮》这本书买来。”
得了任务的桐乡直奔字里行间。
正扫地的许昭明撑着竹扫帚直起身:“我这儿不卖这本书。”
“啊?”桐乡又是一惊讶,“京都热门的书还有你不卖的?”
许昭明笑了一声:“你去别家也不一定买到,要真想看,可以去平康坊碰碰运气。”
“什么?”桐乡再再再次一惊,“平康坊?许掌柜您莫不是在拿我取乐吧?”
“没骗你。”许昭明看看两边,见没什么人,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不信你自己去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桐乡面露尴尬:“那是正经书吗?”
许昭明耸耸肩膀,转身继续扫地:“反正在我看来,写的妙的都是好书。”
没买到书的桐乡与许昭明告辞,向平康坊走去。
平康坊外招揽客人的老鸨一眼看出此人是邬府上的,两眼发亮道:“哎呦,贵客请进请进。”
老鸨拉着他的胳膊,惹得桐乡赶紧一个后撤步:“我就是想来买本书的。”
一听这话,老鸨心知肚明了:“跟我来吧。”
桐乡跟在老鸨的后头上了三楼。
屋门一开,里头是个小书斋。
老鸨贴心地将他要的书包起来,还找了个装食盒的将书装进去:“要是还有什么想看的书,平康坊随时欢迎您来。”
桐乡听的牙酸,红着脸付了钱,逃也似地快步走出晓风馆。
梨花木桌上,《东亭离絮》四字书名被一只手指从上而下划过,顺着指尖往上移,它的主人正是邬禅因。
站在一旁的桐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模样已经持续很久了。
邬禅因没翻开书,而是将它搁在一旁,先处理起国子监的事情:“有话就说。”
“公子,您真要看这书吗?”桐乡是个心直口快的,“这书我是从晓风馆买到的,就连字里行间都不卖。”
邬禅因闻言也是一愣,从纸张上抬头:“不是在字里行间买的?”
桐乡点头快的跟小鸡啄米一般,忙不亦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要不是许掌柜,我还真不一定能买到这书。”
“您说,这样风迷京都的书许掌柜都不卖,不像许掌柜作风啊。”
“她什么作风?”
桐乡被邬禅因的问话噎住,磕磕绊绊地答道:“会,会做生意,脑子聪明。”
其实他想说的是最是精明会算,且能抓住京都文人墨客的心。
邬禅因移眼又再次瞧上旁边搁置的书:“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桐乡恭敬告退关上了门。
屋里,邬禅因也看不进纸上的学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