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好人恶人 京都来人了。
京都来人了。
来的是颜璋。
许昭明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搁下吃饭的筷子,双眼一闭,深深吐出一口气,嘀咕道:“倒胃口。”
凉州城里的官员可谓是大换血,这下凉州城算是彻底安稳下来。
不过,牢里的李嵇不见了。
邬禅因站在衙门空空的牢房前,盯着垂落在地的锁链,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
邬禅因这趟的差事算是办完了,买了马车来接许昭明一块回去。
收拾好东西的许昭明、邬禅因与杨朔云告辞:“后会有期。”
两人一道转身向马车处走去。
“终于,终于是能回去了。”许昭明边爬上马车边念叨,“这段时间简直不是人能过的。”
舒舒服服趴在马车里看话本的许昭明突然感觉到车停了,她撑坐起来,对面闭目养神的邬禅因也睁开眼。
马车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
许昭明毫不避讳地翻了一个超大的白眼,邬禅因客气地问:“颜相有事?”
“你们是要回京?”颜璋直直地走进来,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
邬禅因维持客气:“是。”
“那正好,我们可以一道回。”颜璋说着话,屁股不挪窝,意思就是他要坐在马车里跟他们一道回。
那天许昭明说京都发生的事情时,故意隐去了被颜璋带走那一段。遂邬禅因只是能感知出许昭明陷抄袭案是颜璋记恨平安楼的事情。
许昭明坐起身继续看话本,邬禅因坐过去问:“还有吗?我也想看看。”
“有。”许昭明打开自己的布包,四本话本袒露出来,“你随便挑吧。”
邬禅因挑了一本《风华雪月》,两个人肩抵着肩,无言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许掌柜还有书吗?我可以挑一本看看吗?”颜璋打破寂静。
许昭明置若罔闻,手上又翻了一页。
吃了闭门羹的颜璋也不恼。
到了晋阳地带,许吴二人总算是能送走这位相爷了。
许昭明露出了自凉州出来的第一个笑容:“好走好走。”
颜璋看着她发笑:“这么希望我走?”
许昭明脸上的笑容凝固,脸颊抽搐,她这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邬禅因接话说:“我等不敢耽搁颜相大事,在此别过。”
说话的是邬禅因,颜璋却不看他,还是盯着许昭明。
许昭明可不像邬禅因那般,她脸上冷若冰霜,直白说:“是的,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
“那有点困难。”颜璋皮笑肉不笑,嘴角上扬一点点弧度,“除非我们之间死一个。”
霎时,邬禅因挡住许昭明,站在颜璋面前说:“颜相,自重。”
他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
颜璋并不忌惮他,透过邬禅因找到许昭明的眼睛:“记住我说的话。”
阴森森的眼睛令许昭明后面的车马路上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邬禅因醒来看她一脸阴沉,问:“怎么了?”
许昭明一卡一卡地移过脑袋来:“没睡好,马车里睡得不安稳,回了京就好。”
这一路上,许昭明与邬禅因见识了夜晚的萤火虫,停在郊外小河边扎过鱼,宿在夷陵客栈里顺带跟着过了一个游灯节。
快活潇洒地跟出来郊游似的。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他们顺利回到了京都。
许昭明二度进了邬府,这次打开了邬府的新版图,邬禅因的书房。
邬禅因将书桌后架子上的一个木盒取下来,拿出里面备案册子递给许昭明。
许昭明接过,眼睛却看着架子:“你不会是把所有登记备案的东西都做了备份吧?”
“当然。”邬禅因将盒子放回去,“万一国子监的备案没了,好歹还有备用的能作为证据。”
许昭明点点头,深表赞同:“邬博士做事很是妥帖啊,不错不错。”
背过身正放东西的邬禅因嘴角翘起,眨巴两下眼睛又把笑容压了回去,转过身又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抄袭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许昭明仔仔细细将备案的纸折好归还给邬禅因,双手环抱道:“嘿嘿,你且看好吧。”
……
京都被宣告已“死亡”的许昭明夜里干起鬼魂的业务。
当时告她抄袭的那八个人家里都闹了鬼。
梁亓忡眼下的黑眼圈黑的吓人,夜里他都不敢睡。
他总是能听见许昭明喊冤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时不时会看见有她的影子在宅院里飘荡。
景玉窑的庄靖更是一连三天没开店,他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一睡下就有鬼混来找他,根本没精力开窑烧瓷。
四周的街坊邻铺都发现了不对劲,明里暗里嘀嘀咕咕都在议论。
有人压低声音问:“这是怎么了?好几个店铺都不开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啊?!”
“哎呦我的妈,呸呸别说了,不吉利不吉利,要是真出事不得祸害的我铺子生意都不好。”
外人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但上了公堂的那九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猜测。
九个人在醉仙楼齐聚,庄靖提议:“既是鬼神闹事,那就找人把她的魂魄镇住!”
郊外林子,云栽给许昭明立的坟墓四周围了一圈道士用的奇奇怪怪的绳线。
那道士拿着桃木剑,咿咿呀呀跳个不停,嘴里不知念着什么咒语。
一场法事做了一个时辰多才结束。
可当晚,许昭明的鬼混又来找他们了。
古代人迷信,生意人最是迷信。
梁亓忡跪在地上求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
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他顺着纸条抬起头,许昭明的鬼混不见了,只余下那张纸。
梁亓忡抖着手捡起来一看。
“把他送来。”
梁亓忡读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揣测着他是谁,第二天他看见了庄靖,灵光一现。
他觉得许昭明冤魂不散一定是因为她还在找冤死她的人是谁。
那一句把他送来,显然就是要把罪魁祸首送走,这样许昭明就不会再缠着他了。
他立马找其他商会的七个人商议此事,独独没叫上庄靖,因为他们合计要送走的就是庄靖。
许昭明忙活了好几天也是累极了,她不能回家里住,最近只好在邬禅因的书房里凑合住下。
“诶,我说。”许昭明拍拍床边,硬的感觉不像邬府应该有的床,“这床怎么硬的跟门一样?”
“这是我当年求学时睡的木门床。”邬禅因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书,伸手又翻了一页,“下午我让桐乡再在下面垫一床被褥。”
许昭明摆摆手:“我睡得惯,就是比较惊奇这么个大宅院里会有这样的床,一时惊讶而已不用添被褥。”
“以前考科举我都是睡在书房,太软和的床容易睡多,后来睡着睡着对这床也有了感情,就不想丢了。”邬禅因合上书,给许昭明斟了一盏茶。
许昭明躺在木门床上,眼看头顶:“不容易啊。”
“好了你睡吧。”邬禅因站起身理理衣服,“我去瞧瞧,等我消息吧。”
……
庄府内熟睡的庄靖被窒息感闷醒,挣扎着挣扎着就没了呼吸。
这时,庄府的侧门从里面被打开,蒙面的四人把装着庄靖尸体的木箱抬出来,他们抬着箱子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郊外开去。
许昭明的坟墓旁,八个人早就等在了那里。
梁亓忡对着墓碑说:“人我已经送来,就是他害的你,是他看你做的茶盏卖的好,生怕被抢了生意才会诬陷你抄袭,说话得算话,你不能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什么麻烦事啊?”
说话的不是他们几个。
梁亓忡慌里慌张地四处张望。
出声的人从暗处走出来,乌泱泱一群人冒出了烛火,烛火将他们几个人团团围住。
陆抒怀身穿官服,厉声道:“通通带回去!”
隐在暗处的邬禅因消失在人群里。
许昭明被推搡醒来。
邬禅因的脸浮现在她眼前:“成了。”
大理寺公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