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公交车6
乱七八糟的各种思绪一闪而过,风魁拳头毫不犹豫地砸向往她身上扑的女鬼。
生死攸关之际,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风魁本就不小的力气此时更是爆发出翻倍的力量,面前欲往她身上扑的断手女鬼被击倒朝后仰翻,撞倒身后好几只鬼。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她身旁朝张春华的方向飞奔而去。
风衡终于出手了,风魁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半点迟疑,继续痛击面目狰狞扑上前来的第二只鬼。
这只鬼胸口上的鲜血在风魁锤击中溅至半空,迟迟没落下,她朝后仰倒的身体也被某种力量定在半空中。
不过眨眼,所有的鬼都不再有动静。
风魁惊魂未定地朝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和它们之间的距离,一时不察被身后座椅绊倒,一屁股坐到座椅上,疼得龇牙咧嘴。
风魁不敢有半点分心,绕开被前方两只鬼遮挡的视线,她第一时间看往张春华的方向,那处已经不见张春华的身影,只余下一柄插在地上发出嗡鸣声的长剑。
这剑不是学校发的。
学校发的剑至少剑身锃亮无比,有那么一点样子在,而这柄剑通体黢黑,从剑柄到剑身每一处都平淡到极致,半点没武器该有的锐利之气。
应该是风衡自己的剑。
这肯定是把宝剑,小说里都这样写,越是不起眼的剑越是厉害。
这把剑十有八九就是风衡的保命手段。
风魁苦中作乐揶揄了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吧。”
说着,风魁转眸寻找刘爱华的踪迹。
公交车里就那么宽一点,眼珠一转就捕捉到刘爱华的身影,只见她满脸血污地立在众鬼中央,表情有些怪异。
那满脸黑黑红红斑驳的血迹底下藏着的似乎是一抹……茫然?
茫然什么?没想到有人能杀了她们吗?
也不知道现在这些鬼的状态能维持多久,风魁顾不上多想,手忙脚乱凑到风衡身边,小声道:“剩下的这个你能不能行?”
“不需要我出手。”
风衡垂着眸,骨节分明的左手慢条斯理整理着袖扣,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什么意思?”风魁话刚出口就感受到身上的压力陡然削减,快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鬼气瞬间消散不少。
她转头看向刘爱华的方向。
不知何时,她脸上脏污的血迹褪了个干净,露出清秀的面容,阴冷的鲜红的眸子也变回原本的琥珀色。
风魁看看刘爱华,又看看风衡,茫然道:“什么情况?被张春华的消失吓破胆?愿意改邪归正?”
回答她的是刘爱华的喃喃自语。
“她……她走了吗?”
“她……她真的走了吗?”
“她真的走了?!”
一声高过一声的粗糙嗓音最终变为癫狂的大笑。
“她走了!我赢了!”
“我赢了!!”
笑着笑着,一行清泪自她脸颊滑落。
刘爱华双手捂着脸呜咽,在风魁诧异的目光中慢慢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这就消失了?”风魁缓缓揉搓着自己的耳垂,很快双眸一亮,兴奋地拉扯着风衡的衣袖,“我想明白了,她们二人的执念根本就不是什么考上大学或者是和未婚夫顺利结婚,而是赢过对方!”
望着刘爱华消失前站着的地方,风魁感叹道:“都说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没想到鬼也活一口气。”
“你未免也太聪明了一点,到底是怎么看出她们真实执念的?”
刚才她问风衡能不能解决刘爱华的时候,他应该就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所以才回答她不需要自己出手。
风衡微微挑眉,饶有兴味地看她,“你猜到我就告诉你。”
风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我能猜到还用问你吗?爱说不说,不说拉到。”
他能怎么知道,不外乎是从一些她忽视地、没有捕捉到的细节推断出来的呗。
下次再遇到鬼,她一定瞪大自己的钛合金狗眼,看清楚在场所有鬼的每一个动作。
公交车似是碾过石子,车身猛得一抖,风魁隐隐作痛的屁股再次雪上加霜。
“怎么开个车都不会……”吐槽的话还没说完,风魁双眼陡然瞪大。
公交车还在继续向前开?!
他们还在公交车上?!
风魁一个激灵,飞快地扫视一圈车厢内的情况,发现所有鬼都在座位上正襟危坐,甚至包括应该已经去地府报道的张春华和刘爱华!
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人麻了”三个字里的“麻”字原来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人在极度恐慌下真的会全身发麻,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填充满跳动的黑白雪花点。
她的灵力几乎被掏空,风衡应该也和她差不多,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乖女儿,你记住了,越是危急关头,越要冷静应对。”
母亲摸着她头发叮嘱的模样逐渐清晰。
冷静冷静,风魁强迫自己不断深呼吸缓解身体发麻的情况。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风魁揉了揉太阳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满那次,在他消失后,他的世界也跟着分崩离析,为什么这一次张春华和刘爱华都消失了,这个世界却没有崩塌,反而是她二人又回来了。
“你看到了吗?张春华和刘爱华又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办?”风魁攥紧风衡的袖子,试图以此来获得一些缥缈的安心。
“看到了,不知道。”
相比声音中带着不自觉颤抖的风魁,风衡的说话声始终四平八稳。
“不知道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不怕死啊。”风魁手在抖,嘴却忍不住吐槽,一个人怎么能死装到这种程度。
风衡往椅背上一靠,轻声道:“死了没什么不好。”
居然会有人如此淡定地说出“死了没什么不好”这样的话。
原来他不是死装,是想死。
风魁握着他袖子的手松了松,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觉带上几分怜悯,他以前应该经历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导致年纪轻轻就给人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对什么都淡淡的,似乎一切都无所谓。
普通人家有普通人家的苦,这些世家子弟也有难念的经。
“说什么呢,”风魁一巴掌拍在风衡后背,“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明天都是新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