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七十章 不可追矣
陆微白眼见着林镌身体基本恢复，又亲自上演武台跟他打了两场确定他是真的没事了，便决定不日离开什幽城。
他前些日子已经去信苍梧派，找陆淡青问自己的身世，如今陆淡青的回信快到了，他也是时候去圣魂教走一趟了。
虽然靳无俦对胡蔓的态度还算友善，但在圣魂教没有明确说放过胡蔓之前，他就不敢掉以轻心。
而且他总觉得圣魂教的态度很怪，不止靳无俦怪，盯上胡蔓那群人也怪，但他还信不过靳无俦，并不打算直接去问他。
可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哪有整日防贼的道理，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手。
既然云杳说圣魂教是因为他暂时放过了胡蔓，那就由他去彻底解决这件事。
“你一个人去？蔓儿会同意跟你分开吗？”林镌嗦着冰棍问道，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夏日炎炎的厉害，玄冰寒毒被离乌草压制的第一个坏处出现，他居然开始怕热了！
陆微白也顺了根冰棍咬了口解暑，“蔓蔓很乖的，我让他暂时回药王谷陪他师父，过段时间就去接他。”
“乖不代表他不会难过。”林镌龇着牙，脸上的各种小伤口比从花冢出来那天还多。
大爷的，他就知道那群混/蛋都嫉妒他这张英俊的脸！他给有些发痒的伤口扇了扇风，道，“不过聚窟洲那地方，很不太平，你自己一个人去都得小心，带着蔓儿确实很危险。”
陆微白敏锐地察觉到林镌话中有话，顺手把他不安分的手从脸颊的伤口处拉下来，问道：“圣魂教是在南礼和聚窟州的交界上吧？你却笃定我要去的地方是聚窟州，为什么？”
林镌道：“因为如今的圣魂教，只是靳枫和他带出来的人新建立的而已，真正的‘圣魂教’在聚窟州一个叫塔莱寨的地方。你想搞清楚圣魂教对蔓儿出手的真实原因，就必定会查到塔莱寨去。”
“塔莱寨……”陆微白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却莫名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像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抗拒。
陆微白深吸一口气，道：“你对圣魂教和塔莱寨，有多少了解？”
他上次听云杳说完胡蔓和圣魂教、靳无俦的渊源，就觉得云杳有些话没有说，当时他不确定云杳不说的那部分，是涉及什幽城机密还是单纯不好与他言说，便没有追问下去。
如今林镌明显话说一半，他再不问就是傻了。
林镌作无辜表情，道：“我听说过一些传言，有点挑战道德底线，不保真，你听听就算了。”
陆微白挑眉，愈发觉得可疑：“究竟是怎样的传言，能让你这么谨慎？”
要知道，林镌可是个能把前前前任武林盟主重孙女婿家妹夫纳的第十八房小妾曾是重明派七长老外室的事当故事讲给别人听的人，他的理论是别人做得他为什么说不得？他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道德底线？
林镌眨眨眼，开始说起了他知道的一些事……
陆微白直到收到回信离开什幽城的那一天，脸色都还是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本来说好走之前要去药王谷去跟胡蔓告别的，但因为他的情绪着实调节不好，怕吓着单纯敏感的胡蔓，只好写了封信让林镌转交以表歉意。
陆微白最后跟身为主人的云杳告别后，就背着包袱离开了。
云杳道：“你都跟他说了？”
林镌“嗯”了一声，一边埋头整理书架一边道：“提前给他透个底，免得他到时候受的刺/激太大，做出什么不理智的选择。”
云杳唇角微勾，眼底却尽是冷意，“的确，圣魂教那些破事，还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
“杳杳，我明天去药王谷。”林镌忽然道。
云杳皱眉：“还没到复诊的时间，是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林镌摇头：“不是，就是跟小白说起塔莱寨，让我想到一点东西，需要去药王谷证实一下，反正复诊也就这两天。”
“行，去吧，顺便把这个给华老带过去。”云杳从书架上取出一个盒子交给他。
九嶷山，石楼峰。
这段时间，陆淡青帮着顾惊鸿料理了几个潜伏在苍梧派的小喽啰和他们背后之人。
此事二人并未大肆宣扬，然而敏锐如虞危城、庄璃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二人也未声张，只怂恿执律长老戚长松这个直性子去顾惊鸿那里打头阵问了原由。
而苍梧派的其他人，就真的毫无所觉。
总之这场不大的风波在掌门和几个长老的刻意隐瞒下，别说在江湖上，就是苍梧派内部也并未引起波澜。
此时，知晓内情的五人正齐聚舜源峰顾惊鸿的书房。
“重明派、不周风，不是，重明派也就算了，他们与我苍梧派素来不对付，不周风来凑什么热闹？”戚长松不解道。
“说不定也跟重明派一样，想要正道第一门派的名头？”庄璃猜测。
虞危城不负责任地建议：“要不给他们？”
庄璃无所谓道：“我没意见。”
戚长松无语地瞪他二人。
陆淡青加入聊天：“怎么给？”
戚长松瞪圆双眼，“陆师兄，你别跟着他俩起哄！”而后看向顾惊鸿，“掌门，你倒是管管他们！”
顾惊鸿耸耸肩，“都比我资历深，管不了。”
戚长松望天，他们苍梧派干脆一起完蛋好了！
“欸？话说萧飒那阴险的家伙最近在干嘛？”庄璃突然道，“陆师兄和顾师弟搞出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他也不至于完全没发现吧？他又不是屈卓和缪华瑛那俩迟钝玩意儿。”
虞危城对她竖大拇指，不愧是他庄姐，一句话骂了三个人。
“萧师兄最近都在操心萧屿的事，应该无心再顾及其他。”陆淡青道。
庄璃皱眉，“萧屿的情况还没有好转吗？”
陆淡青摇头。
“那你们可得把萧岫那孩子看紧了。”庄璃道，“谁知道萧飒那疯子会不会发神经对他动手？”
陆淡青点头，“阿岫跟着墨原早就离开湘中了。”
“那就好。”庄璃道，“墨原这孩子素来靠谱，只要萧飒不发癫亲自出手，墨原应该能护得住萧岫。”
虞危城道：“放心吧，萧屿现在这情况，萧师兄才舍不得离开他那宝贝儿子呢。”
“啧啧，也不知道萧岫那小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偏心的爹。”庄璃十分看不上萧飒这种行径，尤其萧屿的生母还只是萧飒的红颜知己，而萧岫的母亲沈英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就算江湖人没有那么看重名份，可把私生子当眼珠子疼，把婚生子弃如敝履的做派，庄璃还是觉得恶心。
顾惊鸿把他们越说越偏话题拉回来，“好了，继续说不周风，你们觉得，针对我们苍梧派的，真的是不周风吗？就像戚师兄说的，重明派也就罢了，不周风图什么？”
“的确，干掉我们不周风前面还有重明派……”虞危城收到了庄璃和戚长松两双白眼，轻咳一声正色道，“桓巍然并非野心勃勃之人。”
桓巍然，不周风现任门主，与虞危城有近二十年的交情，是虞危城十多岁刚入江湖时就结识的朋友之一。
“可是证据都指向不周风。”戚长松疑惑道，“有人栽赃陷害，目的是想我们挑拨我们然后渔翁得利？可不周风地处河东，跟我们苍梧派隔得老远，中间还有个重明派，势力范围无交集，就算生出嫌隙也打不起来，挑拨我们两家，图什么？”
陆淡青提出一个关乎整个武林的关键：“明年的蓬莱仙会。”
蓬莱仙会，顾名思义，是由海外三岛之一的蓬莱岛所举办的一场武林盛会。
蓬莱仙会与武林盟前些时日举办的芝兰会，还有魔门那边一年一度的血旗祭这种，只限于正道或魔门参加的小打小闹不同，是真正的整个武林都会参与其中的盛会。
蓬莱仙会上关于江湖人修为的排名、武林门派实力的排名，也将影响接下来十年内相关人士的江湖地位和资源。
这么说吧，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尊五圣』，『三尊』是四十七年前那一届名列蓬莱仙会『登天榜』之人，『五圣』是二十三年前那一届名列蓬莱仙会『登天榜』之人。而上一届『登天榜』上榜人数为历届最多，有九人，被江湖人并称为『蓬莱九仙』。
不过这个称号一下来，就被九仙之一的『魅修罗』顾羽翩戏称为这是最“掺水”的一届登天榜，并且得到了南絮、斐轻舟、君行止等一众“九仙”的认同。
原因在于，即使是榜二的『霆霓刀』南絮，和榜首云寂的实力也差了三个榜三『剑仙』斐轻舟，更不用说排在更后面的其他人了。
顾惊鸿更是直言，感觉他们就是被蓬莱派拉进来凑数的，为了不让登天榜出现只有一人的尴尬局面。
当然，『蓬莱九仙』这种凑数言论只是他们自己的玩笑，江湖上的其他人心里稍微有点数的，都不可能把他们的玩笑话当真。
毕竟，那八个“凑数”的家伙，除了不混江湖的榜二南絮，其余的在后面的几年里，都陆续成为了江湖中新一代中流砥柱，证明了蓬莱派当年让他们都上登天榜，还真不是为了凑数。
除了万众瞩目的登天榜，蓬莱仙会还有两个与江湖人未来十年名声地位息息相关榜单——青云榜和仙门榜。
比起限制了参与年龄上限，只有绝世天才才能上，一般人只能围观的登天榜，青云榜人人都可参加，有时候连七老八十聊发少年狂的白发翁都忍不住上去玩玩，可以说是江湖中人人可以参与其中的狂欢。
仙门榜与登天榜和青云榜不同，它是以门派为单位报名的，而一个门派可参与人数不限，因为门派实力不仅与门派中弟子的个人实力有关，也与门派人数有关。
从理论上来说，拥有一万名三流人员的门派，实力是强于只有一名顶级高手的门派的。
当然这只是理论，毕竟江湖上还没有哪个门派能养得起一万人，目前江湖中门派的规模差不多都在百人以内，人多的如苍梧派、重明派、菩提寺等，也超不过两百人。
相对于普通人对登天榜和青云榜的狂热，各大门派的掌权者更看重的是仙门榜。
因为天才毕竟是凤毛麟角，而门派的构成更多靠的是普通人，只有门派强大了，能护住那些普通人，才能吸引更多人前来，从而壮大门派，发掘和培养更多天才，更进一步。
当然，也有参与了蓬莱仙会但并不会太关注仙门榜的门派存在，比如什幽城和无垢陵。
因为这两家能放出去行走江湖的弟子，放在别家都属于能让全门派上下捧着的天才，一个人少但门下都是一流高手、掌门还实力非凡且护短的门派，没有去和其他门派挤破脑袋争排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