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没时间从长计议了，圣女
叶蓁蓁回到圣女竹楼时，天边刚翻出蟹壳青。
她熟门熟路地从窗户翻进去，刚落地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艾黎长老试探的声音：“圣女？您醒了吗？”
叶蓁蓁一怔，迅速脱掉外衣钻进被窝，拉起被子盖到下巴，声音压出刚睡醒的沙哑感：“嗯……何事？”
“乌蒙贵长老派人传话，请您午时去议事厅。”
叶蓁蓁心里咯噔一下。
乌蒙贵主动找她，准没好事：“知道了，我稍后就到。”
艾黎的脚步声远了。
叶蓁蓁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一夜没合眼，又耗了两次圣灵蛊的力量，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面抽空了一层。她狠狠搓了两把脸，把困意搓掉大半。
没时间休息。她得先想清楚乌蒙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简单梳洗之后换上那套繁琐的玄色织锦长袍，银冠扣上去的一瞬间后颈一沉。叶蓁蓁在铜镜前站定，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下的青黑用脂粉勉强盖了盖，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怎么都遮不住。
“撑住。”她猛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夜魇说完，拎着笛子，转身出了门。
—— ——
议事厅在圣坛中央一座三层竹楼里。
叶蓁蓁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乌蒙贵坐主位，下手两侧是三位长老，都是平时不站队的中立派。她跨进门槛的瞬间，三个长老都低下头去。
要么喝茶，要么整理袖口，没有一个和她对视。
气氛明显不太对。
“圣女来了。”乌蒙贵笑得很和善，“您请坐。”
叶蓁蓁在他对面坐下，小脸紧绷，实在是笑不出来：“不知乌长老今日召集，所为何事？”
“两件事。”乌蒙贵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关于昨日混编小队遇袭之事。圣女作为领队，差点让中原各派的精英折在黑龙沼，这事得有个交代。”
问责啊~
叶蓁蓁面不改色，她可是全世界最不吃压力的五毒成女：“流寇伏击是意外，我已向各派使者说明情况。李承恩将军和唐小婉姑娘都可以作证。”
乌蒙贵挑眉，跟着这话颔首：“我听说，圣女在战斗中和乌索配合默契，背靠背杀敌，最后还舍身救了他？”他说到这里，视线斜斜地落在她脸上，像在等一个破绽。
叶蓁蓁心里一紧。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眼线果然把断魂崖的细节报了个干净。
“乌索是我五毒弟子，救他是本分。”她语调没变，“况且若不是他及时示警，我们损失更重。”
“哦？”乌蒙贵似笑非笑，“这么说，乌索还立功了？”
“至少无罪。乌长老觉得呢？”叶蓁蓁下意识的想要保住乌索，却也知道这是下下策。
如果乌索只是乌索……她不会有这个闲工夫管一个游戏里早就噶了的NPC死活。
可乌索现在是毒不言，是陶言蹊……他会疼，可能……也会死。
她不敢冒险。
收了心思，叶蓁蓁微微直了直背脊，并不在意乌蒙贵的凝视。
两人就这样隔着竹桌对视了老半晌，谁也没再主动开口。
三位长老在一旁端着茶碗一动不动，像三尊泥塑。
又过了几息，乌蒙贵先笑了：“圣女说得对，无罪。那这件事揭过。我们来说第二件事。”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毒神苏醒了。”
叶蓁蓁端茶杯的手指一紧，学他挑眉：“长老何出此言？”
“五圣潭的异动，圣兽的躁动，还有圣灵蛊的共鸣。”乌蒙贵盯着她，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圣女应该比我更清楚。”
叶蓁蓁后背蹿上一阵凉意。这个老毒物，居然连圣灵蛊共鸣都知道！啧啧，果真是游戏里的大反派，策划还真是喂了不少好东西给他！垃圾！
“我确实感应到了。”她也清楚，自己这个时候了再去搞什么阴谋阳谋、搞什么有的没的去否认，的确没什么意义，索性也就直接承认了，但也不是全承认，“但毒神苏醒是大事，需要从长计议。”
“没时间从长计议了，圣女。”乌蒙贵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手中把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捏在掌心的碎瓷片子，不见血，看着却锋利，“毒神的力量正在侵蚀五毒地脉，最多一个月，封印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整个苗疆都会被毒神之力污染，生灵涂炭。”
一个月，倒是和系统上面的倒计时吻合。
叶蓁蓁垂下双手，摩挲着裙边的银饰，心里的那根弦越发地绷紧了。她现在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且拿捏不好与这条毒蛇的安全距离。
乌蒙贵知道多少，她猜不出。甚至没办法和游戏里的剧情对上号……这或许和她是个BUG有关系。
良久，她才抬眼反问了句：“那乌长老的意思是？”
“总攻。”乌蒙贵转过身，眼神灼热，像极了蝮蛇，“集结五毒教所有力量，主动进入毒神封印之地，在它完全苏醒前重新镇压。”
叶蓁蓁愣住了。
这和原历史不一样。
游戏里乌蒙贵叛变后是要释放毒神，不是镇压。
“乌长老有此心自然是好事。”一位中立长老开口，“但毒神封印之地凶险万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乌蒙贵打断他，“我已联络天一教协助，加上我五毒精锐，胜算很大。”
天一教？
叶蓁蓁心里那根弦又拧紧了一圈。
乌蒙贵还是那个乌蒙贵，换了个说法而已。什么镇压毒神，分明是想和天一教联手掌控毒神之力。
“圣女意下如何？”乌蒙贵看向她。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齐聚了过来。
这是个陷阱。
答应就是跳进他圈套，不答应就是不顾五毒安危。叶蓁蓁在两道夹缝里站了两秒，开口：“兹事体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
“三日。”
乌蒙贵又用那双眸子盯着她许久，最终才点头：“好。三日后我要圣女的答复。”
会议散了。
叶蓁蓁回到竹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乌蒙贵只给她三天。
她还要去灵蛇窟取碎片，还要帮陶言蹊压噬心蛊，还要想办法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