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小测

十多年过去了，每每想起差点被耽误的病情，巫斐然仍是心有余悸，语气里不觉带上了几分埋怨：“你看看你，打小就不让人省心。”

童天天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呆滞地望着母亲：“我小时候还做过那么傻的事啊？”

她满面惊恐：“而且闻林洲居然会自称坏孩子？假的吧这是？！”

“说什么呢，他一直都挺有礼貌，就是性格比较安静，不怎么会说话。”巫斐然被她的反应逗笑，“长大了就更不爱开口了，你不也是一样？”

“我哪有？”童天天着急跟某人划清界限，“我明明一直很积极啊，平时也经常找你们聊天，才不跟他一样。”

“是是是，你积极。积极的尽是废话。”巫斐然随口附和，伸手揉了揉童天天的头发，“行了宝贝，不打扰你练琴了。记住不论你做什么，爸爸妈妈都会支持，所以随心所欲、开开心心就好。加油哦！”

说完，巫斐然离开房间。

童天天又被灌了一肚子的鸡汤，自觉营养过剩，甚至到了消化不良的地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这样的话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无形中又多了一份选择的压力。

她想要和乐生同台演出，闻林洲想要和她商业出道，而巫斐然想要她能快乐。

这三件事照理说并不互斥，细想下还会发现它们甚至能相互照应，为彼此兜底。

但是吧……

童天天躺在床上，眼底迷惘未散。

如果人生也能像是考试一样简单就好了。她只要努力读书、认真答题，就能争取拿到满分……如果真能这样，她哪里还需要犹豫这些。

对于习惯了被系统强制发放任务的玩家而言，地球online这个开放世界还是太超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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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后。

童天天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像突然脱缰的野马一样，在没有信标也没有道路的大草原上疯狂奔驰。

人生这东西，真是精彩到让人怅惘。

她没有太在这上面纠结，毕竟她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比如现在，她坐在肉傅家的客厅，刚刚给肉傅展示完自己两天来的练习成果。

作为新手，童天天当下的主要任务是打开手掌，提升手指机能。她每天的练习简单且枯燥，就是一根手指一个品位，随着节奏依次按压，也就是俗称的“爬格子”。

童天天摆正琴身，认真倾听。

大概是有人盯着的缘故，她弹得比在家里差远了，声音有气无力，像是生病的人的哀鸣。

这音色更让童天天紧张，心越慌，手上的动作越乱。第一次没按住弦的时候，童天天心跳骤然加速，已经想象出了肉傅打断演奏，让她重来的画面。

但肉傅却没有这么做。所以后来童天天完全是在心惊胆战的状态下弹奏的，好几个地方都不干净，混杂着嘎吱嘎吱的杂音。

从第一品到第十二品，大半音符都是这么一个情况。爬回去的时候的童天天心情忐忑，自认表现太差，不敢去看肉傅，手指比先前更累。

验收结束。

“还可以，能顺下来。”肉傅意外的没说什么，正当童天天松口气时，听到他问，“你发来的视频里面还有一些和弦，是自己找的？”

童天天浑身一抖，下意识抱紧了琴：“是……”

“有跟着节拍器练吗？”

“没有……”

“试一下，先来个C调。”肉傅说着，再次把节拍器打开。

童天天将中指放在三弦三品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腿都在抖啊。”肉傅也是头一回见这么有包袱的人，“放轻松，说什么你弹什么，这个不难。”

童天天从不贸然相信任何“不难”。

事实证明，大部分人口中的难易，都是以自身水平为标准。肉傅让童天天先跟着节拍，把几个和弦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报数字，从“一”直跳到“四”，再到“六”，童天天完全被他绕晕。

节拍器停。

肉傅抬头，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光看她。

“单纯弹奏还行，但是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童天天不好意思地承认：“嗯……”

“没事，这个很好解释，一会儿就跟你说。”得到答案，肉傅跳过这个话题，接着又问，“然后你这个左手，有点放不开还是什么？听感太紧。”

童天天说：“可能是不熟练？”

“应该不是。”肉傅仔细地想了想，没有头绪，于是让她重新爬了一遍格子。这回弹得比刚才干净，也更容看出原因。

“我知道了，你这个拇指。”肉傅了然，“这里不要用力，不是这样发力的，太僵硬了。”

他竖起手做演示，用笔往拇指指根上轻轻一画。

“发力点在这里，你要找到自己最舒服的位置，别太死板。硬凹的手型练起来不疼才怪。”

“哦哦……”童天天似懂非懂，跟着点了点头，依他所言慢慢调整姿势，又随着节拍器弹了今天的第三遍。

“好多了。”终于，肉傅也点了点头，叮嘱童天天道，“记住刚刚的感觉，课上我会盯着你的，回家后自己也要有意识地去做，就这样。”

说完，他正式开始上课。

受到课前测验影响，肉傅首先讲了一下和弦级数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