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清音
我看着照林清,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又怕她误会,立刻提笔要解释,不料被她按住了手腕。
“如果我怀疑你,就不会保你了。不过你这样,交流起来未免太耽误事。”照林清自嘲道:“看来还是要找那位一趟……”
到了那地方,她拽着我的袖子要拉我进去,我拼命后退,一时间引得路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光天化日也有逼人为娼的。”
“这也太胆大了!”
“那姑娘绝情,这姑娘就可怜咯。”
“快走快走,小心被盯上。”
我还在挣扎,真是有苦难言,照林清怎会知道我因为染香居的事对这种地方有阴影,一用力死命把我拽了进去。
绕过来往的小厮客人,她拉着我一路快走到后院最偏僻的地方。等停下来时,我躬身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气。
缓过来后直起身子一看,真是好奇怪的布置,大院子里有小院子,而这个小院子跟周围风格迥然不同,简直像在草棚里搭了个金窝,虽然空间不大,但很有格调。
我疑惑地看向照林清,她却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有个扎双环的丫头夹着盘子走到我们面前。
“玄姑娘,我家主子知道你要求什么,她让你带这位姑娘到公鸡多的地方,多听几声鸡叫就好了。”
这是什么操作!我震惊地看向照林清,她却喜笑颜开,“如此说来,我的确没猜错下咒之人,只是那人怎么这么巧也在这?如此说来,我们三倒该聚一聚。”
那丫头笑道:“可玄姑娘不是一向不服我家主子嘛?若是又吵起来,岂不误了事?”
“的确,我也只好静候众人齐聚的那天了。”照林清颔首道:“那我先走了,望你主子早日出关。”
“慢走,不送啦。”
照林清带我离开,找到在巷子里等候的红绫、并让她恢复了原型,很快我们便飞到了附近一处村子。
红绫停在一户人家外,嘴角直流口水,我心知墙内有好一些鸡。照林清捡起块石头扔到墙外,那群鸡登时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
一只羽毛鲜艳的公鸡扑腾着翅膀飞过了土墙,一下掉到我怀里,我大叫一声把它抛回了墙内。屋里人似乎听到动静,已经带着狗嚷嚷着往外走。照林清站在扇子上,我立刻坐到红绫身上,迅速飞离了此地。
我不停拍着身上的羽毛和尘土,只觉衣服上有一股鸡屎味,很是不悦地埋怨道:“这算什么解法!”
“你确实能说话了,不是吗?”
“你都不嫌臭吗?”
“若是扑到我身上,我嫌,扑到别人身上么、”她坐在大扇子上摇着小扇子,“我不怎么嫌。你要是嫌弃,下面便有池塘,下去洗洗便是。”
我侧首看向她:“我才不用野水洗澡,尤其是楚地的野水,里面虫子多。不光是水里,水周围的泥潭草丛,也要少去才是。”
“难得又遇到个讲究的。”照林清若有所思,收了小折扇,用扇柄抵着下巴看向我,“你是楚地人?”
“当然。”
“具体是哪路的?”
“小地方,你未必听过?”
“若是归州那样的小地方,我还是听过的。”
我愀然变色,归州是秭归的旧名,我怎会不知道?当初离开长安,我便是一路奔向了归州!
“难道刚好就是归州?”
我不言,转问她为什么这咒法听鸡叫便解开了,她却道:“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我们就各自尊重彼此的秘密,不要问了。”
“刚才那丫头为什么称呼你‘玄’姑娘,照、林、清,你的姓名里没一个字是‘玄’。”
“你应该也会有小名吧?”
我一怔,我的确有,但脑海里没有一位长辈唤我小名的声音。
小雪儿。谁曾这般叫过我……
“你怀疑过长生女之说为假吗?”
我回过神来,忙道:“怎么这么说?难道你去了苍梧山?”
照林清摇头道:“苍梧古神倒不是假的,我还不敢独自去它的洞府。”
“那你为什么说是假的?”
“我问过许多人,关于长生女传说出现的时间,众人所说不一,有说五十年前的,有说传了五百年的,还有老人说小时候压根没听过的。但无论哪种,全都是口口相传。”
“传说本来就以口口相传为主。”
“可按这传说重要程度来说,长生女之事和万花镇乃至周边安危息息相关,此番连衙门都参与了,县志或者其他档案不该没记上一笔,以前也不该没留存。”她忽然浅笑着看着我,“不好意思,又要去你讨厌的地方了。”
我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鱼龙混杂的地方最适合打探消息?”
“正是。”
于是我们又到了那家妓院,途中我无数次想问红绫,她和照林清有什么关系,可惜我们三个现在形影不离。
“怎么不跟着进来?”
我避开嬉笑着走进去的一伙人,无奈地看向台阶上的照林清,“说实在的,你似乎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来这地方也不嫌弃吗?”
“你瞧不上这里的女子?”
“我瞧不上来这里的男子。”
“那你问我嫌不嫌弃做什么?”
“我心里膈应,你不能请人出来吗?”
照林清摇头道:“难呢,她被下了咒,一辈子也出不了这地方。”
“竟有这种事?她是小院子里的那个人吗?她中了什么咒?”
“不是那人。至于那咒、”照林清神色陡然落寞,“是让这人长生不老、永生为妓。”
我大感震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便是拆了这家妓院,也无法救她脱身?”
“如果这间店没了,她会直接到下一个苦海。她先前在开封,那件店被查封了,她便到了这。我也是打听了许久才得到她的下落。”
“谁这么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照林清叹道:“一言难尽,简言之是父母债子女偿。”
“你和那个小院子里的人也解不开这人身上的咒?”
“数百死魂联合施加的咒力,便是我们二人合力,也无济于事。”
“再加上给我下咒的那个呢?”
“不够,此咒已种下两百余年,可以用根深蒂固来形容。”她打量了我一眼,“你灵力强到漫溢,在你周身形成一层祥云般的气。本来你应该有可能解开这咒,可你又笨拙得不行。”
我眉头一皱,正要发火,照林清已经道了歉,“我没有诋毁你的意思,只是你既然有这样的天赋,就该好好运用,造福万民。”
“你也别说我的事了,我跟你进去。”
照林清带着我上了二楼,楼梯口两个壮汉也没阻拦。她甚是注意地和我保持了一定距离,我跟在她后面沿着长廊走着,房里传来阵阵春情,我才加快脚步走到和她并齐的位置。
照林清又挪了两步,笑道:“这么尴尬?那你懂这些吗?”
我停下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吃过牛肉,但见过牛跑。”
她笑着扣了扣门,里面便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谁?”
“是我。”
“原来是封姑娘,请进吧。”
我跟着照林清走了进去,忍不住笑了,她在姓名这方面跟我还挺像的,可以被叫出几种称呼。
照林清已坐到圆凳上,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