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智者
“道长真是好胆量,是你觉得戴个斗笠便能藏住身份?还是说你自恃修为强大、不把我们这些凡人放在眼里?”
江衡!
光天化日,人来人往,我不能用妖脱身。我大感懊恼,看来我不光要修道术,还要修体术了。两个捕快上前掀了我的斗笠、将我捆住,很快我便被带到了衙门。
堂内肃静无声,我宝贵的膝盖被迫跪地,双手被捆在背后,和同样处境的陶红面面相觑。她身旁还跪着个同样处境的男子,而我们三人前面站着的便是江衡。
两排衙役手持木棍顿地,齐呼“威武”。忽然一声响,我心知是惊堂木落下了,便看向高台,那留着一掌长胡须的人缓缓道:“江孝廉指认堂下三人谋害府上家仆李春、周巧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耶?”
“回监镇大人,这还得从李春之妻陶氏和她邻居何华的私情说起、”
“大人!民女冤枉!”
监镇又拍了下惊堂木,喝道:“休得插话!江孝廉请继续。”
江衡便继续说了下去,“陶氏和何华早已暗通款曲,李春虽然早出晚归,但白日里偶尔会回家歇息,对二人相会总有阻碍。终于有一日,陶氏对李春产生了杀心。”
“动机有了,可陶氏二人用什么手法杀了李春?李春可是被吓死的。”
江衡指向我,“普通人的确做不到,可若是有妖道相助,就轻而易举了。”
我看着江衡冷笑一声,还没开口,那监镇又问道:“且不论此人是否为妖道,便是江孝廉所说为真,那周巧云和此事有何关系?她为何也出事了?”
“杀周巧云是为了掩饰真相、干扰衙门查案。我想他们三人的目的是将二人之死推到小女身上,如此一来,也就无人怀疑这本是一段私情引起的命案了。可怜我女儿为大义牺牲自由、舍弃家人,还要被他们污蔑成残害无辜的厉鬼。”说到这,江衡用衣袖掩面拭泪,引得不少人表示同情。
我对他这副模样更感厌恶,长吐一口气,克制怒火道:“你如何确定周巧云死了?据我所知,现在她还没被找到。”
“你昨晚带走她后,她便踪影全无,我们今早追到你住的那家客栈,你早已人去楼空,你敢说不是你杀了她?”
“我带她出府,问了几件要紧的事,她便回去了。若是江家和她家没人,她也可能去了别处。你凭什么笃定她被杀死了?还是说凶手便是你,所以你知道她死了?”
江衡一时语塞,我又追问道:“以及你让官方发通缉令,若我当真害了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街上闲逛?是专程跑出来让你抓的吗?”
“你当然不是为了闲逛,你是为了和陶氏商量后续事宜?”
“哦?那我们为什么偏偏要在官府大张旗鼓抓人的时候商量?若真如孝廉先前推断的那样,我们几个该在这之前就说定计划吧?”不待江衡开言,我迅速道:“而我如果真懂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吓死人,那我现在何至于受困于此?恐怕聪明的江孝廉也早就死于非命了吧!”
“大胆!”又是惊堂木击桌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噤声,心想我虽将疑点说清,可江衡和监镇分明是一条船的,这番据理力争未必有效。
想到这,我不免多了些疑惑,他们既然有合作,那么不公堂会审也能强行定案并公之于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就一定要让众人亲眼见证一切、然后口口相传坐实此事吗……
我正想接着质疑追问,结果喉咙像粘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尝试吞咽,竟然觉得像吞刀片一样。
被下毒了?什么时候?若是下毒,为什么不是致命的毒药?还是说还没到毒性彻底发散的时候?而我还能操控万妖簿中的妖吗?
周遭议论纷纷,监镇连拍了几下惊堂木,“肃静、肃静!”
监镇旁边的中年男子递了张纸上去,我推测那男子是师爷、那张纸是他写的定案。
果不其然监镇已照着那张纸念了起来,“民妇陶氏,与邻人何华私通日久,二人恐奸情败露,遂勾连游方妖道薛氏,共谋杀害其夫李春。薛氏以妖法恐吓李春致死,三人为掩人耳目,复以妖法除江家婢女周氏,以此混淆视听、祸害江孝廉父女声名。堂下三犯可有异议?”
他如此轻易地下了定论,我有口难开,看向陶红和何华,二人同样是神色焦急、但无法出声。我意识到有人对我们下了咒,大感自己轻率妄动、毫无警惕之心。
“经当堂审问,三犯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陶氏背夫通奸、伤风败俗,为图长久私会,伙同奸夫谋害亲夫,悖逆人伦、不可饶恕。何华不念邻里之义,私通人妻在先,谋害人命在后。妖道薛氏非但不劝人向善,反助纣为虐,更是罪无可赦。依本朝律例,判处三人秋后问斩,以儆效尤。来人,将三人收监下狱。”
捕快已走到我们身前,忽然清音响起,“且慢。”
我闻声望去,看到不久前见到的那名黄衫女子背着日光款款而来,红绫本来跟在她身后,当那黄衫女子走进公堂时,便闪到了堂外围观的人群里。
监镇和捕快对此女的到来既未置喙,也没阻拦,看来她的身份不一般了。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我看着她走到和江衡平齐的位置,二人互相点头致意,那女子又走到紫檀桌前,和监镇打了个招呼。监镇竟起身下阶,对她拱手行了个礼。她体格秀弱,比监镇矮了一个头有余,但通身气质实在高出一大截。
一人恍然大悟道:“是女辩照林清!”
“就是开封那个名辩?还查案的那个?”
一人不屑道:“能做辩手的女人就她一个,混在男人堆里,可不就出名了?”
“女人嘛!出来抛头露面总是不合适,学什么男人……”
我不悦地皱起眉,照林清全然不理会,接过定案扫了一眼,又递到师爷手里,笑道:“证据呢?总不至于人证物证都没有。”
“这……”监镇为难道:“此事涉及异能,那妖道又怎会留下痕迹?”
“那么周巧云的尸体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人总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江衡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