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追觅2

季凌江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祖宅所在的位置本来就僻静，这会儿入了夜，他房间楼下的几个房间都关着灯，外面也一片漆黑，寂静得像是与世隔绝。

他回身走到书架前，全都是普通的科普读物和小说漫画之类的闲书，关于吸血鬼和猎人的东西果然一件都没留下。季凌江随手拿下一本翻了翻，发现自己小时候还有在书里乱画的习惯，书页上是一个未完成的阵法纹路，画的时候估计才刚开始学，看起来非常粗糙。估计小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不论怎么学习都用不了这些东西，他没有一丝可以催动阵法的力量。

季凌江把书插回架子里，已经过了两分钟，门外都没传来别的动静，看来那人不会进来了。

季凌江回到窗边，伸手在窗沿上一撑，整个人无声地翻了出去，借着楼下窗户的挡雨台轻松落地。

借着雨停之后出现的零星几点星光，季凌江摸黑进入了主楼之后的树林。

走进树林里，季凌江才发现这里面原来有条石板路，石板路两边就是墓地，墓碑的大小和制式并没有严格统一，最外缘的看起来很有时代感，往里走之后的墓碑就变得现代了一些。新旧不一的一块块石碑被高大的树木遮蔽着，格外幽森。

继续往里，石板路和墓地就到了头，季凌江估计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树林深处，暂时不担心被人发现，于是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林间的黑暗实在太浓太重，手电筒微弱的光只能在季凌江周围撑开一小片视野，他看了看身后的墓地，抬脚往没有路的树林深处走去。

下过雨的树林很潮湿，季凌江以为自己可能要在水滴淋漓的密林间转悠很久才能有所收获，没想到却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处看起来年代非常久远的废墟——季凌江直觉，这地方就是艾芙口中的古堡。

空地上没有树木遮挡，星光的存在感强烈了一些，季凌江借着星光观察着这被藤蔓爬满的废墟，它的占地面积不大，跟普通独栋小洋房差不多，比较占地方的是周围的几根巨型石柱，相比之下，中间的废墟房子就像是被石柱镇压的棺材。

季凌江压抑着心里的怪异感，走近废墟屋子。

“艾芙？”他试探着叫了一声，毫无回应，周围一片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艾芙没来这里？还是说来过但已经离开了？

至少暂时看起来没有被季家人发现的风险了，季凌江稍微松了口气，进入废墟里。

这废墟外面爬满了藤蔓，里面却寸草不生。季凌江往里走，发现这几乎就是个空壳子建筑，很难想象竟然有人可以在这里长期生活……虽然艾芙准确来说不是人。

季凌江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几套老旧的漫画，这些旧书基本都放在一块大石头周围的地上，居然也没受潮，不过纸张已经老旧得一碰就会碎，他拿起一本看了看，没忍心动手去翻。期间他又拨了一次艾芙的电话，这一次，手机过了好久才响起无法接通的提示，季凌江看了眼屏幕，信号只有两格。

季凌江放下书，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墙角，那里有一排整齐的划痕，估计因为时间太久，划痕已经有点斑驳了。那划痕是一串数字，季凌江仔细辨认着，只觉得无比熟悉。他手指飞快地将数字输入通讯录，屏幕上跳出两个字——祖宅。

这电话号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谁留下的？有季家的人来过这里？

正当季凌江满心疑惑想仔细研究下房间里的其他东西时，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痛苦的叹息。

“艾芙？”季凌江起身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他下意识就觉得一定是她，这地方安静得跟时间都静止了一样，这会儿的动静除了是艾芙还能是什么？

但他却没得到艾芙的回应，只是顺着声音发现了一个涂满符文的房间。这房间不大，也没有窗户，只在正中央有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口，除此之外，房间里包括地板和天花板在内的所有墙面都是严丝合缝的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在微微发着光，像是审美诡异的墙纸——说明符文的法阵正在运转。

季凌江猜测刚才的声音就是从那个地下楼梯口里传出来的，可他无法靠近，房间里所有的符文一齐封锁着那个入口，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也不让外面的……这符文太诡异，季凌江调动自己小时候学过的仨瓜俩枣和后来自己摸索过的所有知识储备，试图理解这符文的实际功用，最后不得不承认，这符文对外的封印只针对一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也就是说，任何不论死物活物，只要能来到这里，都可以进去，除了他季凌江。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事情很多，这件是让他最一头雾水的，且不说如果不是艾芙偶然提起他根本不会想起这个地方，没有任何血脉天赋的他在季家人眼里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有什么防的必要？

季凌江反复试了几次，滴水不漏的符文把他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外，除非能解开阵法，不然就算把这废墟夷为平地他也没法靠近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眼下看起来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了，艾芙的电话依然无法接通，季凌江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他早已认命，没想到事到如今还能有这种情绪，他以为再次意识到自己无力的时候会自嘲，实际却没有。

季凌江也不知道自己忽然从哪里来了勇气，他捏紧了拳，在心里盘算着趁无人发现回到季家祖宅，然后从家主的书房里找到这阵法的破解方式的可能性。刚才冯叔说那人外出办事已经走了几天，说不定今晚就是做好的机会。

打定主意，季凌江立马就要行动，可还没来得及抬脚，身后就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季凌江警惕地飞快转身。

“你就是季凌江？”来人很年轻，估计比季凌江还小一些，老气的中山装因为合身而被他穿得很挺拔英俊，一张脸因为正气凛然而有些死板，看着就让人想起被管控过头的模范标兵。

“你是谁？”季凌江看着他，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

“季凌川。”对方答。

这名字季凌江知道，就是那个被带回来接替他的孩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季凌江说。

季凌川立刻板起脸；“这话该由我来问，你应该知道这里是祖宅的禁地。”

“你知道这里封印着什么？”

季凌川完全不接茬，像个被老师交代管理自习课纪律的班干部：“谁都不能接近这里，跟我走，不然我会让冯管家过来。”

季凌江看着这少年，估摸着他知道真相的可能性，不能直接用艾芙的名字试探。事实上季凌江连吸血鬼三个字都不想在季家人面前提起，他不希望艾芙有任何被发现的风险……虽然这个不省心的家伙现在可能正在老虎眼皮上跳舞。

“父亲不在，他离开前从猎人协会增派了人手，如果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