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骗子
夜姬靠在大床上。
床上铺了好几层厚被子,软乎乎的。
她一连休息好几天了,身上的伤口好得七七八八,但眼睛还是看不见,能活动的范围就只有这张床和床边一小块地方。
关于邪马台国,她的印象还停留在百年前。
那就是个域外之国,据说曾归一个叫大国主的恶神管理。
后来这个小国突然就覆灭了,至于“卑弥呼”这名字,她听都没听过。
不过能住这么大的宫殿,总该是个王吧?还是自己封的那种?
按理说,这地方的正主原本是大国主,怎么就变成平真守的妹妹了?
而且平真守姓平,他妹妹叫卑弥呼,连姓都不一样,算哪门子兄妹?
该不会是平真守随便编的关系,好霸占别人的王宫住下,鸠占鹊巢,反正那个卑弥呼应该也不在了。
这时,远处隐约飘来几声嘶吼,是来自于宫殿外竞技场的方向。
另外,竞技场到底是干嘛的?是专门挑死士的?还是跟源赖光弄的那个鬼兵部一样,靠法术操控死尸?
夜姬看不见又走不了,脑子一刻也停不下来,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缠成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闷得发慌,甚至有点怀念源家那个冷冰冰的兵器库。
以前当刀的时候,往角落一缩陷入沉睡,一百年一晃就过了,哪像现在,醒着的每一刻都好难熬。
她抬起手,在手腕上摸了又摸。
当初把她硬生生拽到这儿的那根红绳,早就摸不到了,只有皮肤底下还留着一道疤痕。
缘结神总不能就这么把她扔在这儿不管了吧?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源家那边发现源月弥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小凪要是长时间见不到她,肯定会到处找。
找不到的话,说不定会去告诉姐姐。
她们姐妹血脉相连,心意相通,只要小凪把消息递过去,姐姐说不定能感应到她被困在这里,立刻苏醒过来找她。
等姐姐来了,凭姐姐的灵力,肯定能把平真守那个自大狂打得满地找牙。
到时候她再跟姐姐结血契,力量一涨,这些天受的这些气,她连本带利全要讨回来。
正想得入神,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跟着就是一阵抽疼,酸溜溜的劲儿直往上涌,瞬间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下去了。
“好饿,有没有吃的?”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门外立刻传来回应:“月弥大人,有的。”
鬼灵侍从们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落地的声。
门被轻轻拉开,两个侍从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粗陶盘子,一股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香在殿内里散开。
夜姬顺着香味转过头,迫不及待地伸手往盘子那边摸,手指沾了点炭灰也不在意,捏起一颗就咬开壳。
甜丝丝的栗肉绵软软的,咽下去之后,胃里的空落感终于消了一点。
“哪儿来的炒栗子?”她嘴里含着东西,含糊地问。
为首的侍女低着头,没有温度地回应:“回月弥大人,宫殿后面的山上长了许多栗子树,这阵子正好熟,我们去摘了些,炒熟了给您送过来垫垫肚子。”
“那你们会做栗子团子吗?”夜姬无光的眼睛突然亮了点,期待问。
她最爱吃栗子了,没想这里的后山有那么多,不知是野生的,还是人种的。
两个侍从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不会。”
夜姬把啃干净的栗壳扔回盘子里,又问:“那除了栗子,还有别的吃的吗?”
“山上能挖到野菜,也有野果,林子里还有野味可以打。月弥大人想吃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要要要,都要,越多越好,可别把我饿着了。”夜姬连忙点头。
“好的。”侍女端着盘子躬身退出去,门重新合上,屋子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她才剥了十几颗栗子,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步子很重,踩在地面上一下一下的,天然有股压人的气势。
走廊上守着的侍从们齐齐行礼。
门被推开,平将门走了进来,衣摆上混着点若有若无的血迹。
他个子很高,往床边一站,几乎把飘过来的鬼火都挡住了大半。
紧接着他随手把神器布都御魂放在旁边,目光扫过盘子里的栗壳,最后落在夜姬嘴角沾着的一点栗肉碎末上,不由发笑。
还好,她乖乖的待着不敢走。
“醒多久了?”他到床边坐下,如审问般,“这几天安分了不少,不闹脾气了?没有没刁难伺候你的人?”
夜姬立刻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温顺无辜的样子,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您怎么这么想我?我本来就安安静静的,从来只有别人欺负我的份,我哪里敢为难别人。”
平将门转头看向跪坐在角落的侍从,淡淡问:“那是他们欺负你了?”
几个侍从一直垂着头,面对质问并不慌。
平将门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罚下属的人,他手下这些亡灵侍从对他只有敬重,而没有害怕。
为首的侍从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回话:“回大人,我们按您的吩咐,一日两餐荤素都备齐了,每天按时给月弥小姐准备沐浴的热水和换洗衣物,也会扶着她在殿里走几圈活动筋骨。该做的都做了,没敢偷懒。”
夜姬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皮肤虽有不少伤痕,但也算白白净净的,证明被照顾得不错。
事实摆在眼前,夜姬没法抵赖,只能应和:“他们确实挺尽心的。”
话音刚落,她就立刻转移话题,空茫的眼睛精准地对着平将门声音的方向,说:“平真守大人之前不是说,等您回来就带我出去吗?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平将门道:“我没答应过送你回家。”
夜姬一听,刚刚还兴奋的情绪瞬间垮了下去:“骗子。”
“我早就说过。”他倾身,几乎把整个身体压下去,“从你那天拿刀想杀我开始,你就别想走。”
而后又补了一句:“还有,别逼我失控。我能保持清醒的日子没多少了。”
夜姬冷笑:“失控是什么意思?你要变异?变成那种奇形怪状的怪物?别啊,你现在这样子就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