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第 112 章

莱斯蒂亚炸碎了赛博天使像的底座，从洞口跳进维拉的下地下工厂。工厂现在已经停工，里面空无一物，赛博人都被派遣出去了。

一路上太过顺利，他清楚有问题，但也没多管。如果赛博人要袭击指挥部那边，虽然联系不上，阿尔莎派人来因弗努斯也只要不到一小时。

他顺着上次的路去找维拉的主机。这里的房间是会移动的，夏恩不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不能带夏恩来。

他们都还活着，从一开始就生死两隔。

有段时间，花情每天都给师姐做晚饭，因为夏至肚子里怀着夏恩。夏至从科研院下班就回茶馆吃饭。莱蒂斯亚只要从玫瑰要塞回来就去趁饭吃。

一天，花情一桌菜摆上好久了，夏至开会延迟半天没到家。莱斯蒂亚馋得不行，趁花情在倒茶没留神，抓起筷子就去九宫格火锅里捞鸭血。

花情眼尾瞟到他，一茶壶过去挡开他的筷子。茶壶哗啦磕碎了，半壶碧螺春全洒进那盘辣子鸡里。

莱斯蒂亚看花情嘴角往下一撇，生气了。他也没一点歉意，反而瘫在太师椅里放声大笑。

“送客。”花情脸沉下去，站起来打开房间的门。

莱斯蒂亚笑得停不下来，尽量不笑的那么大声，眨眨眼，挤掉模糊视线的泪水。

“你以后禁止踏进茶馆，茶馆也不会再卖任何东西给你。”花情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行。”莱斯蒂亚笑着说，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你帮我把茶壶修好。”花情用脚带上门，走过去，端起那盘辣子鸡撂到莱斯蒂亚面前，“你今天必须把这个吃完。”

“可以呀。”莱斯蒂亚拿起筷子去夹鸡肉，被花情抢先把盘子端走。

花情声音很凶，把那盘淋过茶水的辣子鸡互在怀里，“现在不准吃，你得先修茶壶，不然就给我出去，以后也不准再来。”

莱斯蒂亚没办法，只好用灵源一点点把茶壶的碎片粘起来。满桌菜飘香，肚子一直在叫。

他把茶壶粘好没多久，夏至就回来了。终于开饭了，莱斯蒂亚丢开茶壶，低头一顿猛扒，没留意他们在说什么。

夏至抚摸着肚子，对花情说，“他可以当死门，这样阵就成了。”

“师姐，我不同意，这绝对不行。”花情收了笑意，眼神冷下来，“生死由天，不能决定他人命运。”

“比起让莱斯蒂亚死，这可以减少贝讷狄克塔很大的损失。”夏至说。

莱斯蒂亚在吸藕汤里大骨的骨髓，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他们一眼，又继续吃起来。头发掉进汤里也没发现。

“生门死门必须是随机的。生死大事，我不会让步。”花情说。

“我知道。我不能让别人去死，就只能让夏恩…”夏至说不下去了，眼泪流下来。

莱斯蒂亚第一次听到夏恩的名字。花情和夏至的对话他当时一句也没听清，却莫名其妙地记住这个名字。

花情摔了筷子，拿出烟枪，叼在嘴里一口接一口的抽着。吐出的烟雾和火锅的水汽交缠在灯的光晕里。

花情以为自己梦劝住夏至，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但夏至后来还是瞒着他改造了夏恩的身体，让夏恩成为死门。

他们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吃一口菜。莱斯蒂亚最后一个人把整桌菜吃了个干净。

他觉得吃饱了，倒到花情床上揉着肚子，说，“你们别生气了，快吃饭呀。”

“他妈的。”花情气笑了，“早都被你吃光了，小爷只配给你老洗碗。”

后来还是在同一张桌子上，九宫格火锅依旧红油翻滚。莱斯蒂亚吃花情做的火锅吃了一千年，味道一直没变。

他吃火锅，满嘴红油，对花情说，“我想去死。”

花情正在吃抹茶可露丽，舔掉嘴角绿色的抹茶酱，疑惑地皱起眉头，“你发什么神经？”

“我要当死门。我活烦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死，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呢？”莱斯蒂亚笑着说。

“真是有病。”花情骂道，“夏恩知道会疯的。你连死的机会都不给他。你什么时候做事可以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莱斯蒂亚夹了一大筷子鱼香肉丝塞进花情嘴里。

莱斯蒂亚赛博人工厂走廊上走着，寻找那扇门。他抹了一下脸上的血，像是要把那些杂乱的回忆从脑海里驱赶出去。夏恩之前跟他说找那扇门全凭感觉。

他又走了一段，脚步突然顿住。左侧的墙弹开一扇门。

维拉竟然邀请他进去。

九宫格火锅的味道扑面而来，莱斯蒂亚勾起嘴角。他已经好久没吃到了。

他走进去，他又骗了夏恩。

夏恩并不知道莱斯蒂亚又骗了自己。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开始倾斜。指挥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向舷窗倒去。

“早了，航空港和太空电梯被赛博人炸断了。”阿尔莎扶着桌子，艰难地推动到控制台边。她要将主指挥舰开出太空港。

“等等。”麦克叫道，上前阻止她，“还有人不在军舰上，我们不能丢下他们。留下太空港里的人不多，你放心，主指挥舰绝对装得下。”

“斯图尔斯上士，给你半个小时，把整段远端区的人都召集上飞船。”阿尔莎弹开指尖自己的全息屏幕，操作几下，“我给你我在飞船上的通讯权限，是最高权限。半个小时后飞船准时起飞。”

麦克对阿尔莎敬了个军礼，转身就走。夏恩抓住他的手，握的很用力，小声说，“你别死了。”

“哦，就说这啊。”麦克咧嘴一笑，抽出手，用力抱了夏恩，“你放心啦，我才不会死呢。”

脚下的地面又震动一下，夏恩扶住门框。阿尔莎打开军舰的引擎，让舰体保持水平。

夏恩看着麦克向远放奔跑的身影，默念了玫瑰经的第一句。他平生最讨厌七苦玫瑰教那一套，而且只记得住第一句。艾拉刚离开他，他真的不想让麦克再走了。

“我们应该派部分人去反击赛博人，不能任由他们这样打下去。”夏恩对阿尔莎莎。军舰外爆炸的声音很大，接连不断，他说话很费力，几乎是扯着嗓子。

“我派人去因弗努斯，叫前线调军队回来救援。”阿尔莎说，“我们不能失去太空港。不然要是这次行动不成功，就无法进行下一次了。”

“不能派人去前线，你必须听我的。你跟他们说指挥部被攻击了，莱斯蒂亚要担心的，就无法完成任务了。”

阿尔莎皱了皱眉，正在发送指令的手指悬在半空，“你这人有什么毛病？你虽然跟将军是那个什么，但没有权利管我。”

她继续在全息屏幕上编辑命令。

阿尔莎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输，夏恩却很清楚。花情当时决定赌这一下，甚至毁掉了那六枚铜钱。他不想让再有一代人为了循环祭出一生。两轮已经够多了，必须要停止，不然会一直这样下去。

夏恩来不及从门口走到控制台边，从夹克离抽出手枪，对准阿尔莎弹开全息屏幕的手。

嗖的一声，子弹擦着阿尔莎的手背飞过。她没料到夏恩身上藏了枪，而且枪法这么好。手惊得一抖，全息屏幕自动闭上。

“快看看赛博人攻击到哪里了？”夏恩走到控制面板那边，调出一架无人机去太空电梯那边查看。

他本来只是想看一下，没想到真的还可以给军舰里的无人机发送指令。可能是因为他身体里的灵源都是莱斯蒂亚的，系统就把他识别成莱斯蒂亚了。

阿尔莎震惊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正想说话，指尖的全息屏幕又弹开。

“赶紧撤离，我进不去太空电梯，那边已经被赛博人占领了。”麦克大喊着，“我在组织大家上指挥舰。我最后一个离开。我说走你们就走，不能拖了，他们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