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深夜,长明星校区4号礼堂内,乍然响起年轻男人的尖叫声。
余烬立在礼堂中央,表情冷淡地操纵着无数细长的黑色触须,任由它们去追逐、逗弄四散奔逃的男人们。
这些触须一旦接触到人类的皮肤,就会如落地生根般毫不留情地扎紧,不过片刻,三人的脚踝、腰腹和脖颈上便缠满了密密麻麻的触须。
林白挣扎着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试图将触须割断,可它们远比他想的坚韧,折叠刀的锋刃触之即碎。
“这种玩具对男人而言太危险了。”余烬抬手一指,几根触须就卷起刀刃碎片送到了她的手中。
她合拢五指,稍一用力,尖利的金属碎片便化为齑粉,簌簌落下:“没收。”
“救——”林白抖如筛糠,刚想开口呼救,缠在他身上的触须便跃跃欲试地探了过来,像是要寻机钻进他的喉咙,吓得他赶紧闭上嘴巴,目露绝望。
余烬没再理会被捆成粽子的三个男人,拖着他们径自离开了礼堂,按照早已规划好的路线行进。
在她身后,触须似有意似无意地挥舞晃动着,时而将三人抛上高空,时而将他们甩向墙壁或地面。
大约十分钟后,她停在了一处封锁区外。
所谓的封锁区,是指被防护罩隔离开的、专门用来收容怪谈的区域,不同封锁区的生态环境和安保等级会因内部收容的怪谈不同而有所区别。
各军校大四开展的实战演练,便是在这些封锁区内进行的。
为了保障参训学生的人身安全,长明星上没有危险等级过高的四级、五级怪谈,仅收容了中低风险的一至三级怪谈,对应的防护罩颜色由低到高依次为白、蓝、黄三色。
眼下余烬选中的,就是一个收容了二级怪谈的蓝色封锁区。
理论上,要想进入封锁区,必须提前进行报备申请,审批通过后校方会下发特制手环,用以让学生验证进出权限、登入局域网络、紧急传送撤离等。
但在余烬这里,这条理论并不成立。
她只是随意地将手按在了面前的淡蓝色屏障上,这层足以困住二级怪谈的防护罩便开始在她掌下消融,转眼间便敞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孔洞。
紧接着,她甩动触须,将林白等人从洞口扔了进去。
被晃得头晕眼花的三人无力地伏在地上,哭着哀求余烬放过自己,表现得和他们曾经霸凌过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别害怕,我只是想替我的男朋友招待一下他中学时的‘好朋友’而已。”余烬收回触须,扯起唇角,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军校首席。
“我知道按照人类的礼仪,招待朋友时需要投其所好,所以特地将场地选在了这里。”
她打开光脑,调出这个封锁区的资料,不疾不徐地念了起来:“怪谈名称:坊间传闻。生存规则:进入怪谈领域后,需要在不被其它存在发现的前提下,不断讲述传闻故事。
“请注意,讲述期间无论发生何种状况均不可停顿,且故事内容不可重复。否则......后面的内容不用读了,我相信你们不会违反规则的。”
“毕竟,你们最擅长躲在暗处传闲话了,不是吗?”余烬在三人惊惶的目光中后退一步,任由防护罩完成自我修复:“祝你们玩得愉快。”
说罢,她的身躯当场崩解,化作了无数条游蛇般的黑色线条,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与此同时,林白等人所在的封锁区内,一个个扭曲的身影自街巷间缓缓显形。
*
次日下午,纪怀淑走出宿舍楼,见到等候在门口的余烬时,脸上仍然是一副恍惚的表情。
他忍不住再一次向她确认:“他们真的要对我道歉吗?”
“是的。”余烬观察了下他的表情,“你在惊讶,为什么?军校论坛上造谣的帖子已经删除,负责本次联合演练的官方账号也公布了对他们造谣的处分,相当于澄清了谣言。相比之下,让他们当面道歉只是最简单的要求。”
纪怀淑连忙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其实,我原本以为,校方是不会管这种事的。”
余烬心想,他猜得没错,如果只是男生之间传些闲话,的确无法引起校方的重视。
但是,如果是末流军校的男学生对前途无量的天才首席发起诬告的话,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昨晚,她遵守了和男朋友的约定,并未将林白等人置于死地,只挑了个实力较弱的怪谈陪他们“玩玩”,今天一早就掐着检查员例行巡查的时间将他们放了出来。
而那三人没有辜负她选好的时机,当场便向检查员举报了她的所作所为,并声称她已被怪谈污染。
然而余烬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把柄?
早在计划实施前,她便摸清了一路上的监控死角和巡逻漏洞,不仅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还准备好了不在场证明。
再加上林白等人都没有携带特制手环,理论上根本不具备进出封锁区的权限,此事很快就被定性为一场诬告。
肆意捏造他人谣言的人,终究也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余烬借题发挥,非但要求三人当面道歉、校方公开予以处分,还以“军校论坛上也存在许多与她有关的不实言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学习和生活”为由,要到了军校论坛的管理员权限。
——之前跟帖传谣的账号都已被她逐一记录,如今有了管理员权限,她在删除造谣的帖子之余,还能查到账号背后的实名信息,让传谣者遇见一些不大不小的“倒霉事”。
如此一来,虽然过程未必符合纪怀淑的想象,但从结果来看,她不仅教训了造谣传谣者,还实现了对男朋友的所有承诺。
作为对她这个“好女友”的回报,等到林白等人向纪怀淑道过歉,彻底了结此事后,她的【角色贴合度】应当会有所上涨。
想到这里,余烬不由加快了脚步:“麻烦快些,教官已经把他们召集到会议室了,正在等我们过去。”
“等、等一下。”纪怀淑期期艾艾地追上她,“我还是有点紧张,可不可以......”
他一面说,一面试探着抓住了她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