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无独有偶（1）

辰风三人在散灵阵前站了很久。

地下的波动若有若无，如同深海中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辰风试图将灵气感知进一步深入，但那波动太过微弱，他的感知范围不足以触及源头。

"地下有东西。"辰风说，"很深——至少百丈以下。"

"能感觉到是什么吗？"赵无极问。

"不能。但那个波动……很古老。"辰风斟酌着措辞，"像是某种封印。或者……某种沉睡的存在。"

三人沉默了。

万兽山脉的影门据点、刘长老的叛变、现在清山镇的散灵阵——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影门在苍玄大陆的布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我们应该先回去报告。"赵无极说，"这已经不是丁级任务了。"

"等一下。"辰风摇头，"回去报告需要两天时间。这两天里，影门的人可能会回来——如果他们发现散灵阵被动过，就会知道我们察觉了。"

"你的意思是——先破坏阵法？"

"不。"辰风说，"如果直接破坏，动静太大。我想先弄清楚地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再做决定。"

他再次蹲下来，仔细研究散灵阵的符文。

散灵阵的核心是一个灵石驱动系统——九枚灵石分布在石台的九个方位，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灵气抽取网络。只要取出灵石，阵法就会停止运转。

但辰风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阵法边缘发现了一些不起眼的痕迹——几枚鞋印，深深刻入泥土中。

鞋印不大，但踩得很深。这意味着留下鞋印的人体重不轻，或者——修为很高。

"有人最近来过这里。"辰风指着鞋印，"不超过三天。泥土还没有完全恢复。"

"影门的人？"

"很可能。"辰风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他们定期来维护阵法——散灵阵需要灵石驱动，灵石的能量会消耗，需要定期更换。"

"那我们在这里等？"林破天问。

"对。"辰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这里等他们来。"

赵无极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想抓活口。"

"嗯。上次在万兽山脉，我们对影门了解太少。刘长老知道的东西有限，底层的弟子更是棋子。如果我们能抓到一两个影门的正式成员，或许能获得更有价值的情报。"

三人当即决定在青木林中设伏。

辰风用混沌灵气抹去了他们留下的痕迹，又在散灵阵周围布下了几个隐蔽的灵气感应节点——一旦有人靠近，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然后三人退到两里之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等待。

等待是最考验耐心的。

第一天，没有人来。

第二天，仍然没有人来。

林破天开始烦躁，赵无极则面无表情地擦拭长剑。只有辰风依然安静地打坐修炼，灵气在体内平稳流转。

"你不着急？"林破天凑过来问。

"急也没用。"辰风闭着眼说。

"但万一他们不来呢？"

"他们会来的。"辰风说，"散灵阵需要灵石驱动。灵石的消耗周期大约是七天——今天是第三天，他们最快明天、最迟后天就会来更换灵石。"

"你怎么知道是七天？"

"阵法上的灵石还有四成的能量。"辰风说，"按照散灵阵的消耗速度，四成能量大约能维持四天。如果影门的人按照固定周期来维护，他们应该在第七天出现。"

林破天张了张嘴，一脸敬佩。

"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辰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

第四天傍晚。

辰风的灵气感知节点捕捉到了动静。

"来了。"他睁开眼睛。

"几个人？"赵无极已经拔出了长剑。

"两个。"辰风闭眼感应，"一个筑基境初期，一个凝气境巅峰。从北边来的，速度不快——应该是步行。"

"筑基境初期……"赵无极松了口气，"我们能应付。"

"别大意。"辰风说，"筑基境和凝气境的差距不小。赵大哥对付那个筑基境的，我和破天对付凝气境的。速战速决，尽量抓活的。"

"明白。"

三人迅速移动到散灵阵附近，各自找好隐蔽的位置。

大约一炷香后，两个人影出现在空地的边缘。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黑衣男子，身材瘦削，面容冷峻。他的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修士。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大包袱，看起来像是跟班。

"快点。"黑衣男子不耐烦地说，"换了灵石就走，别磨蹭。"

"是是是。"年轻人加快脚步，跑到石台前，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九枚新的灵石。

辰风在一旁默默观察。

他注意到年轻人取灵石的时候，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灵气——那是影门特有的修炼功法，与血煞门的血色灵气类似，但更加阴冷。

黑衣男子则站在一旁警戒。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停住了。

"不对。"他低声说，"有人来过。"

年轻人一惊："什么？"

"阵法边缘的灵气感应节点——有人动过。"黑衣男子的面色变得阴沉，"走！这里不安全——"

他的反应很快，转身就要遁走。

但辰风已经出手了。

灰色的灵气从侧面暴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年轻人的后背。年轻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手中的灵石散落一地。

"动手！"辰风大喝。

赵无极从正面杀出，天罡剑诀化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取黑衣男子。

林破天则从另一侧包抄，封锁了黑衣男子的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瞬间形成了合围之势。

黑衣男子的脸色铁青。

"影门的走狗，哪里跑！"赵无极一剑刺出。

黑衣男子咬紧牙关，拔出腰间弯刀格挡。

"铛！"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赵无极的天罡剑诀以刚猛著称，但黑衣男子的弯刀同样不俗。两人在筑基境的层面上交锋，剑气与刀光交织，发出刺耳的鸣响。

林破天一拳轰向年轻人。

年轻人虽然是凝气境巅峰，但明显不是战斗型的修士。他慌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勉强挡住了林破天的拳头。

"砰！"

盾牌碎裂，年轻人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别杀我！别杀我！"年轻人吓得连连后退，"我只是来送灵石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破天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另一边，赵无极与黑衣男子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黑衣男子的修为虽然只是筑基境初期，但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每一刀都精准狠辣，角度刁钻，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赵无极虽然修为更高，但一时之间也难以拿下他。

辰风加入了战斗。

他没有拔剑，而是将混沌灵气转化为金属性——灰色的灵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层金色的光膜，覆盖在拳头上。

他从黑衣男子的侧面切入，一拳轰出。

金色拳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黑衣男子的腰侧。

黑衣男子反应极快，弯刀横挡。

"铛！"

弯刀被震得嗡鸣不止。金属性的混沌灵气在攻击力上远超普通的凝气境——黑衣男子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弯刀差点脱手。

"好强的灵气！"黑衣男子大惊。

赵无极趁机一剑刺来。

黑衣男子左支右绌，终于在赵无极的一记横斩中被削去了弯刀。

他脸色大变，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猛地捏碎。

"不好——他要自尽！"辰风瞳孔一缩。

黑色的珠子碎裂后释放出一团浓烈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