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谁在阴她
刀风很快刮到她面门前，刮动了几根头发。好在她反应迅捷，脚下步法腾挪，避开威势极强的一刀。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忽然提醒了楼心月。
参加比赛的学子，“死”指的是淘汰，那么误入这里的人呢？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一脸惊慌的洛云珠，再缓缓扫过周围的人。
显然，男人也没想到她能躲开这一刀，毕竟幻境里算是强的学子，都被他们事先做掉了。
他浓眉下压，指尖合在一起，捏出几个变化极快的手势，背后忽而爆开几个一模一样的人影，接二连三朝着楼心月袭去。
楼心月在人影之间穿梭，不断躲避着四面八方横来的弯刀，衣袂快出残影，无论黑衣人影有多快，始终未能摘住她的一片衣角。
洛云珠看呆了眼，满眼都是她出神入化的身法，一时没注意到剩下的黑衣人围了上来，等反应过来，已然成了瓮中之鳖。
一把弯刀横在她脖子边，洛云珠僵着半身不敢动弹。她忽然想到楼心月随手给她的红珊瑚，原不知有何用处，来的路上楼心月教她用了几回，弄得云里雾里，此时也只能掏出来搏命。
珊瑚摊在她手中，洛云珠快速默念口诀，珊瑚爆开一股刺眼的红光。
几人被扫来的气流震退。洛云珠趁机跑走，伸长脖颈对着楼心月的方向大喊：“姐姐！”
楼心月略微分神，一个黑影抓住机会刺向她胸前，其余三四个紧追而上，鬼魅般环伺她四周。楼心月足尖翻飞，朝空隙处扭身退去，张开双臂双袖鼓起，两股细白的雾从中闪现，在月光下快得像是幻觉。
那几个黑影分/身保持着行动的姿势僵立一瞬，纷纷爆开成一团黑雾。
黑衣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跪倒在地。
他抬起双眼朝上看，喉咙里含糊地念道：“你……隐月宗……”
楼心月收手站立，袍袖在月下翻飞，唇畔牵起一个微笑。
“算你有点见识。”
黑衣人颊肉抽动，拼尽全力扑腾着，可惜无济于事，最后头颅一顿，眼白盯着头上的月亮。
其余几人吓掉了魂，看向楼心月的眼神像是见了什么怪物。
“娘的！老大怎么折了！隐月宗的人怎么在这？撤，遇到黑吃黑了！”
楼心月上前半步，高声呼喝：“站住！”
他们溜得极快，合十双手手指翻动，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洛云珠怔怔地看着楼心月。
“姐……姐姐，隐月宗是什么？”她摇摇头，又道，“姐姐，你好厉害！”
楼心月看了看她苍白的小脸：“你放心，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也对你没兴趣。”
洛云珠脸上更怔了，唇瓣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是低下头。
“走，”楼心月掂量着玉牌，走在前头，“我带你出去。”
洛云珠连忙跟在她身后，恨不能粘在楼心月身上。
“姐姐，我们去哪？”
“你不是想找人么？”楼心月眼睫垂了一瞬，轻声道，“带你去找你想找的人。”
洛云珠眼珠动了动，颊颈染上点血色，在月光下极为显眼。
“姐姐怎么知道我要找谁……”
楼心月看着她一眼被人看穿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我不光知道你要找谁，还知道你是为了婚约来的，对不对？”
洛云珠绞着手指，头垂得更低了。
“你这身女扮男装，实在是不够高明。”
“啊……”洛云珠的嗓子闷闷的，因着楼心月方才说的婚约，带着点缠绵柔软的余味，“我还以为藏得够好呢。”
楼心月静默了一瞬：“找到能护你的人，自然不必再藏。”
她带着洛云珠走到最近的法阵所在，祭出玉牌，两人步入阵中，眨眼间回到了密室。
洛云珠新奇地睁大眼，捂着小嘴惊叹：“哇。”
楼心月道：“你不是从密室进去的么？”
洛云珠道：“没有没有，我……”
她低下脑袋，又扭捏着不肯再说。
楼心月本想再问，但思来想去，方沧海的未婚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已把人救了一回，算是仁至义尽，反正交到方沧海手里，旁的事都跟她无关。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咳。
方沧海道：你这样，说不定会伤人的心。
楼心月道：伤谁？
方沧海不再说话。作为荔香小筑楼心月醉酒那一晚的目击者，他总不能把实话说出来。
楼心月最烦他这副欲言又止，一棍子下去打不出半个字的性子。
她摁下火气，尝试着打开密室门，或是唤送她进来的执事，可是想尽了办法都是石沉大海。
这情况非常不对。
洛云珠手里捏着一块糕点，正准备大嚼，抬起脖子往左右吸着鼻子。
“姐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楼心月嗅了嗅，闻到一股焦烟味，从门缝隐约瞧见门外有些炽亮的光，心中猛然一惊。
完了！
气味瞬间变得无比浓烈，洛云珠从坐榻上弹起来，小脸白得像宣纸：“姐姐，是不是哪里走水了！那我们怎么出去啊！”
楼心月回头瞧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叹了口气。
她在幻境里便有些奇怪，照方沧海的说法，幻境里的试炼是会被外面的人监看的，怎的被人闯入，也不见外头的人出面干涉。
原来，他们早就出事了。
至于这把火，执事自身难保，她们哪有机会逃出去。
到底是谁跟云鹤书院有这么大的仇？
烟雾很快顺着门缝流进来，密室本就不算宽敞，眨眼间便被呛鼻的烟雾充斥着。洛云珠捂着口鼻四处躲藏，也扔被呛得咳嗽流泪。
楼心月抬起手指，指尖开出白花，道：“走。”
洛云珠咳得嗓子沙哑：“去，去哪？”
楼心月露出个玩味的笑，将她的手腕拽住，瞬息间天地倒转，如入镜中。
视野中混沌的光如同水波荡开。
楼心月松了手，洛云珠便晕乎乎地趴在草丛里干呕。
面前风和日丽，草野开满白花，一汪澄澈的大湖卧在不远处。
方玄嶷头戴斗笠，坐在石凳上钓鱼，正往鱼钩上挂饵。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不耐烦地说。
觉察到还有第三个人在，方玄嶷手里的饵一抖，起身怒视着楼心月：“不孝女，怎的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你要气死师父？”
洛云珠捂着胸口顺气，听到这声动静，连忙藏在草丛里。
方玄嶷的目光停在楼心月脸上，鼻子嗅了嗅，侧过脸垂眸盯着她：“怎么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