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三年能守五次寡
苏砚行动极快,两天功夫就给江南九筹找到了新家,依旧是连家店的格局,但比原先大了一倍有余。
田衣到此地时,韦剑已经带着阿罗和货主的人头回来了。
据韦剑形容,此行极度凶险。田衣一开始还以为敌人太强大,结果韦剑没忍住嘿嘿一笑,说凶险在差点没杀着。货主在万花的细红码头养伤,他们蹲点蹲了好几天才找了个货主身边没人的机会,没想到居然有人来抢人头。还好韦剑刀快,不然任务就失败了。
阿罗对于这个话题的热情很高,拉着田衣叽里呱啦地讲了一番她在万花的所见所闻,并表示迫于情势混乱没能在她爹死前让他看到自己和凶手站在一起实在是太可惜了。
田衣发现阿罗才来九筹几天性子就开朗了许多,若有所思地看了韦剑一眼,他走哪都喜欢把阿罗带上,阿罗也爱跟着他,还不时把他拉得弯下腰叽叽咕咕地跟他说小话。
一个是失去了女儿的爹,一个是从小没爹疼的女儿,这俩的相投也算是变相弥补了彼此的遗憾。
此外,韦剑从万花回来后,还把十来个山寨的兄弟也带进了九筹,各个看着都不好惹,田衣让苏砚全权负责搞定他们。田衣已经知道她身陷山洞那次是林仙赐一力主张营救,而苏砚几乎是被绑过去的。
她就说嘛,苏砚一看就是和自己一样贪生怕死的精明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有情有义呢。
不过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利用苏砚现在面对她的三分心虚,更加努力地压榨他干活。
田衣坐在九筹新而亮堂的铺面里,两只脚悠闲地搁在长凳上晃着,欣赏地看一眼柜台前细心写字的林仙赐,又嫌弃地看一眼忙得像陀螺似的灰头土脸的苏砚,心想这可真是明珠暗投啊。
她越想越好奇,索性走到柜台边问林仙赐:“你和苏砚成婚多久了?”
林仙赐放下笔,认真地回忆道:“接近三年,我十六岁就嫁给他了。”
十六岁,那不就是自己现在的年纪。田衣不由得皱起眉,虽然这个年纪嫁人很常见,但她从来还没思考过自己的婚姻大事。毕竟她是九筹的人,接触得最多的男子干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活计,要是嫁给他们,估计三年能守五次寡,也不知道寡妇能不能私吞亡夫的留下的财物?
田衣发现自己的想法又奇怪了起来,赶紧换了个问题:“那你当初为什么愿意嫁给他?”
她回想起和九筹众人初见时,苏砚说他娶林仙赐是因为想找个厉害的女子,彼时田衣还不理解羞涩内敛的林仙赐到底“厉害”在何处,如今经历了大半年的风风雨雨,田衣不得不感叹,苏砚虽然又怂又坏,但看人的眼光实在是太毒辣了。
林仙赐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随后抿唇一笑:“因为苏砚特别温柔,闲下来经常带我出去玩,对我特别好。我至今还记得,那会儿他只要出门办差事,见到路过的地方花儿开的好,就会折一枝送给我。”
田衣质疑道:“这花不是开得到处都是,你自己去摘也不麻烦,何必要他献的殷勤。”
除非苏砚折的韩府里那种逆着时令开放的珍奇花草,那还有些价值,但折回来也恐怕也不好养活,风险极大而收益不明,是不要命的蠢人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林仙赐反驳道:“就因为是‘他献的殷勤’,所以才特别,那花就像是一种证明,告诉我他看到花、摘下花,拿着花一路过来时,心里都在惦记着我,以后当他再走过同样的路,也会想起我。”
田衣看她表情挺严肃,怕她生气,便“哦”了一声,这才继续问心里话:“你确定和万花里的男子实在太少没有关系?”
林仙赐先是哭笑不得:“什么啊!”
但当她顺着田衣的思路想下去时,居然有些被说服了:“嘶……或许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毕竟苏砚当时在万花为数不多的适龄男子中,容貌才能都已经算得上出挑了,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自己。
但若是当初她在万花就认识了季摹方这等绝色容貌,风度翩翩的男子呢,她还能毫不后悔地嫁给苏砚吗?
林仙赐一时间竟然迟疑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被田衣给带歪了时,脸都红了,又急又气地打了田衣一下。
田衣正等着她的下文呢,莫名其妙挨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质疑苏砚惹的祸,更气他了。
林仙赐轻咳一声,把话锋拧了回来:“苏砚对我真的很好,比如每次我不想跟人说话,他都会替我打圆场。提起来都是琐碎小事,没什么特别,但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三年里我过得很满足,很舒服,也不后悔,这不就够了吗?”
这就够了吗?眼看着林仙赐已经埋下头继续写字,田衣却在想,仅仅是这样就愿意成为他的妻子了吗?
可转念一想,他们这些江湖人没什么家族仕途可言,所谓的夫妻也不过是生活在一起而已,跟一个能让生活更舒服的人在一起也挺好。
田衣离开九筹后,绕了路到城郊折了一支香得热热闹闹的桂花,回别院后献宝似的送给了青果。
正在揉面的青果支着两只满是面粉的手,听田衣说这是她在路上看到,特意带给她的。
她又眼睁睁地等着田衣来回找了半天位置,最终把桂花枝插进她的衣襟,终于忍不住奇怪地问道:“咱们院子里不是有桂花吗?”
田衣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一样,这是我特意摘给你的,说明我走在路上时,心里想到了你。”
青果歪着脑袋愣了半晌,终于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想吃桂花糕、桂花蜜了?我可以试试看。”
田衣欲言又止,终是没找到开口的理由,气急败坏地走了。
……
在桂花飘香的八月末,田衣得知了两个大消息。
第一个是被石子青冒险救走后不知所踪的韩从畇重伤不治,死了。此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第二个是徐宗乾被皇帝召去了雍平府。此事非常要紧,因为没了老师的庄珵又从书院回来了。
比起上次庄珵回别院时的气恼,田衣这次还挺开心,因为这意味着庄珵有空履行诺言,教她武功了。
于是从吃完早膳开始,她就没事找事地在庄珵身边乱晃。
田衣先是问:“皇上为什么要召徐先生,是朝中发生什么事了吗?”
庄珵放下书:“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