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蔡小侯爷
崔云何发现赵小九最近变得极为深沉,话少,经常出神,像揣了满腹的心思。
他掐指一算,这小子有事瞒他。
沂王妃最近常常进宫。
赵景深心事重重,不曾留意。崔云何却消息灵通,知道这是沂王妃在忙赵景深的亲事。
去年三月,金明池之游时,沂王妃暗中为赵景深安排了一场不动声色的“相看”。
赵景深没露行迹,但崔云何与他朝夕相处,简直熟成他肚里的虫。
当时赵景深去了一趟饶州,说是潘致有事交予他办。但崔云何冷眼旁观,瞧出一点马脚,赵景深像是刻意避开那场与林家女儿的“相亲”。
去年十九,今年二十。
——男大当娶。
赵景深神清骨秀,姿容出众。在东京城的显贵门第之中,是很受青睐的佳婿人选。
沂王妃最近常入宫,就是因蔡皇后有意做媒,要亲上加亲,将侯府的蔡三娘子,说给赵景深。
沂王妃性子豁达,不喜包办儿女之事。没有直接应承下来,只说姻缘一事,也要小儿女们讲究个缘分。
蔡皇后一想,很是同意,因蔡三娘子也是个有脾气的,倘若不遂她的意,谁也不能做她的主。
当下二人一合计,趁着三月春暖,由蔡皇后出面,组织一场马球赛。请高门显贵家的郎君、娘子齐聚一堂,瞧瞧二人的缘分。
沂王妃答应下来,回府后先找来崔云何探一探赵景深的心意。
崔云何才从外地游医回来,这一趟外出奔波得很,这几日都在府里歇着,不曾出门。日日与赵景深一处,确实觉出了几分的异常,迟疑道:“九郎这趟巡边回来后,仿佛有了心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沂王妃心中一动,莫不是小九此次出行,认识了什么人?倘若心里有了人,便不好撮合他与蔡三娘了。
否则,若是被蔡家三娘子瞧上——皇后的外甥女,又岂是轻易推拒的?
姨甥二人面面相觑之时,赵景深在自己的书房中出神。
他昨夜第一次跟踪人,十分不熟练,险些被发现。跟了半天,结果人家只是去更衣。
与仇人一起解衣撒尿,他自问还没有这个兴致,于是暗自走开了。
后来离开兰府上马车,也撞见陆离与舞姬同车离开。所以那压在锦绣团下的条子,是那舞姬递来的?
想到这里,赵景深不由露出鄙夷神色:私德败坏。
崔云何进来时,瞧见的便是“黯然失神”的赵景深。他被沂王妃派了任务,来探一探赵景深的心思。
他天生不会旁敲侧击,况且二人之间,向来直来直去。
故此也就直愣愣地问了句:“怎么又在发呆?琢磨什么呢?”
赵景深瞥见来人是崔云何,眼皮都没抬,懒懒地道:“一个人。”
崔云何喉结一动,咽了一口口水。
“什么人?”
赵景深正心烦,听他问得讨厌,没好气地道:“问这么多作甚?与你又没相干。”
崔云何狗脾气被激出来,也怒道:“你当我吃饱了撑的,稀罕理你呢?”
怒气冲冲地掉头就走,一时把沂王妃的托付抛之脑后。
还没出院子,差点撞到一人怀里。一看是小十一,崔云何收住脚步,缓了面色:“跑什么?”
赵景琰一看是崔云何,喜道:“大哥,我正要找你呢!”
“找我?来你九哥的院子里找我?”
赵景琰嘻嘻一笑:“原打算找完他,就去找你。正好你也在,别忙走,待我说完话。”
片刻后。
赵景深见崔云何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小十一。
崔云何不看赵景深,往圈椅中一坐,朝赵景琰一抬下巴:“什么事?说罢。”
“是这样的——”
原来,蔡皇后雷厉风行,已经将马球赛交到外甥——蔡小侯爷的手上。蔡小侯爷更是听风就是雨,一日之间,将马球赛的消息传播给他所有的球友。
小十一便是其球友之一。
蔡小侯爷是蔡三娘子的大哥。性喜奢华,在前世,与赵景深算是在京城中并驾齐驱的两名纨绔。这一世赵景深“从良”,便只剩蔡小侯爷独占鳌头。
他这支马球队名“折意风流”,球员皆是京城中善打马球的贵族少年,骑的都是西域宝马。球技如何,赵景深没观过赛,不好评价。但满场跑动的美少年,皆有游龙之姿,确实赏心悦目。
只是球队中有二美如今不在京城,赵景琰受小侯爷之托,要凑出两人填缺。
崔云何听到这里,起身便要走。
赵景琰拦住他,可怜兮兮地晃着两只手,做乞讨状:“大哥,求求啦!帮帮忙吧!”
崔云何毫不心软,黑着脸:“我再早生几年都能给你们当爹了,玩不到一块去。”
赵景琰咂舌:“你想当爹?我敢喊,你敢应吗?”
“滚蛋。”
赵景琰拦不住崔云何,只好转移目标,可怜巴巴地将一双眼睛看牢亲哥。
他九哥神色温柔,态度坚决:“别看我,没空。”
牛皮糖似的缠了很久,九哥只是不松口。赵景琰无法,只好出门想法子,去找了几个平日交好的朋友,结果今日不知怎的,都扑了空。
骑马过桥时,眼角忽地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仔细一瞧,果然是陆离,不由大喜过望。
陆离今日休息,原安生待在院子里,想等云蔷醒了,好好同她说一番道理。结果云蔷一觉睡得长,用过午食,还没醒。
陆离便出门,去了一趟苏信的旧衣铺子。
苏信雇的小丫头在看店,问有没有信,说没有。问起于泽,小丫头说于东家在隔壁茶楼里忙着。
春风和暖,出门游春的人甚多,陆离一看茶楼座无虚席,连院中的露天茶座都坐满了人。便没去打扰于泽,静静离开了。
正在市集里东张西望,不留神被人狠狠拍了一记肩。
扭过头来,赵景琰一张意气风发的面孔跳到她视线来。二人许久没见过了,陆离见他热得额角冒汗,就近找了一座茶楼,幸而有客人会钞离去,捡了张靠河的好座。
陆离涮了茶盏,给赵景琰倒了茶。
赵景琰在外面跑了一圈,正渴得冒烟,一饮而尽,将空盏推过来,眨了眨眼:“再来一盏。”
陆离给他倒了茶,笑着打量,小十一身形抽苗,正是窜个子的年纪。也不过半年没见,好似多长了一截脑袋。
嘴里问道:“今日怎么一个人出来逛?”
“找人。”
陆离稀奇道:“找谁?”
赵景琰心里拿她当救兵,听到此问,正中下怀。说起来龙去脉之前,先狠狠地卖了一通惨。
陆离含笑听他抱怨,末了听懂了:“你们缺两个人。”
赵景琰鸡啄米似的点头:“小侯爷将找人的差事交给我了。我忙了一早上,半个人都没抓到。这不……”嘿嘿傻笑两声,“大街上,忽然瞧见子淳你,想必是老天爷给我送人来的。”
陆离倒是会打马球,只是……近日事繁,实在没心思陪这群少年玩。因此摇头道:“不是我不肯帮,实在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