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Me²
倏然好几束烟花从地面腾起,竞相在空中最高点绽放,照亮了整个院子。
同样照亮了并肩而坐的两人。
林见鹿眼眶怔忪,“什么?”
何渐知似乎才意识到脱口道出的问题,静默了一瞬,才说:“我只是好奇,你这个年纪的女孩会被什么样的人打动?”
林见鹿缓慢地眨眼,声线顿了顿:“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但我好像没有固定的标准,主要看感觉。”
何渐知问:“那你会更喜欢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吗?”
“年龄差十岁内我都能接受啦。”
说完,林见鹿又隐约察觉哪里不对劲,于是试探性地问,“是因为今天夏旬说你年纪大,你有点介意吗?”
何渐知面上神色未变,“只是随口问问,我本来也快三十一了,确实不年轻了。”
林见鹿眉眼弯弯,歪着头看他,“可何老师看起来一点也没变,还和读研究生的时候一样,是学长。”
四目相对,何渐知看见女孩发梢边缘和眼睫都覆上了一层细碎的光,随着天空坠落的火光不断跳动着。
半晌后,他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伸手轻点了一下她鼻尖,“嘴这么甜,看来今晚的饺子没白吃。”
林见鹿闭了闭眼,鼻腔因为这样亲昵的触碰泛出些痒意。
她抬手揉揉鼻子,小声嘟囔:“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知为什么,何渐知原本有点不耐的情绪忽而随着她的话松软下来。
静了片刻,他问:“要过去一起放烟花吗?”
林见鹿摇头,“今天滑雪好累,已经不想动了。”
“那等我一下。”
说完这句,何渐知就起身往门口那几个正在玩烟花棒的小孩走去。
林见鹿一头雾水循着他的脚步睇过去,只见何渐知蹲下身,跟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说了几句话。
小女孩点了点头,从手里的一把仙女棒里抽了两根出来递给他。
而后,他找卫勉要了打火机,又走回到林见鹿身边坐下,“我看朋友圈很多女孩都拿这个拍照。”
拇指拨动滚轮,贴近烟花棒的一端。
“嗤”的一声,金色的火星瞬间迸溅开来。
暖光摇曳,将视线都贴上滤镜,过度模糊。
唯有他眸底的光影清晰无比,含着笑意与温柔落在她身上。
“既然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我想也该留下点纪念。”他说。
林见鹿屏住呼吸,手指的滚烫似乎不止来自于烟花棒的温度。
恍惚间,有人高呼出声:“看过来。”
林见鹿下意识侧眸,闪光灯的白光短暂地占据视野,继而陷入短暂的失明。
眼眸再恢复清晰时,卫勉笑着晃了晃手机,“帮你们记录了,别太感谢我。”
—
他们对除夕都没有守岁的习惯,相互道了新年快乐,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见鹿趴在床上,盯着卫勉发来的合照。
照片里的两人挨得很近,烟花棒的火花四溅,橘色的亮光扫在两人鼻尖和颧骨上。
男人眉眼舒朗,身侧女孩则眼神呆滞,嘴唇微张,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懵懂模样。
林见鹿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在此之前,她也很肯定自己对何渐知的感情只有感激和敬佩。
但此刻,她好像有点不确定了。
因为她的心脏跳得好快,难以抑制地加速鼓动着。
林见鹿戳开了和温漾的聊天框,就在两分钟之前她们才互道了晚安。
这会儿,她发:【嗡嗡T^T】
那头消息回得很快:【怎么了?】
林见鹿:【我有一件大事要跟你说。】
温漾:【你说吧。】
林见鹿:【一两句话说不清,我能和你打视频吗?拜托拜托~】
她惯会对着温漾撒娇,温漾也很吃她这一套。
电话拨过去几乎是秒接通。
温漾正站在阳台,隐约还能听见客厅传来的春晚倒计时。
“你不是和何老师在澳夷岛过年吗,能有什么大事?不是你把他当写作原型的事被他发现了吧?”
林见鹿脸一垮,“当然不是了,你不要咒我啊。”
温漾没忍住笑:“那到底是什么事啊?”
林见鹿揪着被子一角,纠结了好半晌,才瓮声瓮气说:“我好像对何老师有点非分之想了。”
话音一出,温漾眨巴眨巴眼睛,“原来你现在才对他有非分之想吗?”
“……”说得好像她以前暗恋何渐知似的,那简直太大逆不道了。
林见鹿为自己正名:“我只是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不代表我就喜欢他这个人。其他又帅又温柔的人,我也会有好感的。”
温漾:“说得也是,谁会把自己的暗恋对象写成受的。”
噎得林见鹿脸色涨红,她炸毛:“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精准踩在我的痛点上!”
温漾强压下笑意,清了清嗓子:“那你是怎么发现对他有不一样的情感了?”
林见鹿将手机放在床上,下巴软软地搭在床上,低声嘀咕:“就是和他对视我会心跳加速,靠近他也会。”
“而且他今天把我咬过的东西吃掉了,我竟然觉得有点开心,我真是有点疯了。”
她曾希望用足够优秀的履历,成为对他而言同样特别的存在。
如今却以另一种奇妙的方式实现。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很难让人不心动。”
沉默倏尔。
温漾缓缓开口:“高中的时候你也一直说他很好,我以为你会找他结婚,也有因为你曾经暗恋过他。”
少女时期出现骑士一般的存在,的确很难不在心上留下痕迹。
何渐知承诺出资供她上学,也不只是为了稳住余霞,是真的想让她能安心往前走。
鲜少尝到甜味的小孩,吃到第一颗糖的反应是惶恐。
她害怕自己辜负这份期待,所以每天到教室最早的人是她,走得最晚的人也是她,用成绩来证明“我值得”。
在所有老师因为她家的事心生怜悯,特殊关照她的时候,只有同为学生,又初为老师的何渐知,选择站在她本人的角度考虑。
知道她并不喜欢这样被过度关注,他从不刻意提起,也从不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她。
就像对待其他同学一样,正常和她相处。
思绪慢慢下沉。
林见鹿记起多年前的一件事。
……
那天最后一节是物理课,下了课,她像往常留下来多学一段时间。
“见鹿?”
正被物理题难到抓头时,何渐知突然唤了她一声。
几乎是条件反射,林见鹿吓得一激灵,立即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