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转变】（10）
前段时间身体就有轻微的不对劲，像是积攒了许久一口气爆发。
鱼皎只觉这次痛苦万分，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然后揉搓成一团。
不多时，她额头上冷汗直冒。
裴京澄顾不上太多，二话不说把她抱起，用最快的速度上车。
“回去…”鱼皎声音气若游丝。
“回哪里？”
“家。”
裴京澄紧张到双臂发麻，一直观察鱼皎的反应，车子是开得又快又险。
鱼皎说回家，那就回家，她最清楚自己身体的反应。
短短十几分钟，从民宿赶回家里。
鱼皎浑身发软，小脸涨红，无意识的流着眼泪。
“还清醒吗？”裴京澄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抱起软绵绵的鱼皎。
“还、可以。”
裴京澄进了门，怀里的人就说：“去浴室，要很多冰块。还有……我枕头底下有药。”
她说完，心口针锥般刺痛，咬紧下唇也止不住泄出几声嘤咛。
“好、好，你先保存自己的体力。”裴京澄心疼不已。
鱼皎浑身如火烧似的，浸在满缸凉水里不过是短暂的缓解。家里的冰箱不常冻冰块，只能拿那些冻饮料放下去。
裴京澄按鱼皎说的找到枕头下的药盒，鱼皎没和他透露过，他猜想这大概是虞景给的。
“药来了。”
鱼皎半张脸没入水里，闻言打起一点精神。
裴京澄：“张嘴。”
鱼皎张开嘴，吞下两颗白色药丸。
药丸苦得让她拧眉，从喉咙一路滑下，苦涩蔓延。
这就是用小叔叔研发出来的药吗？
一个小时，裴京澄寸步不离，亲眼看着鱼皎混沌的意识好转了那么点，苍白的面上也冒出一丝血色。
鱼皎吐出一口浊气：“热。”
“还热？我去冰箱再换一批冻硬的来。”
裴京澄伸手下去把浴缸里那些饮料捞上来，只是短短一分钟，他的手就冻得不太灵活了，这明显超过了正常人能忍受的温度。
他用手背去碰鱼皎的脸颊，凉的，是一种阴凉。她口中的“热”，像是只在骨子缝里烧，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
鱼皎头抵着浴缸边缘，哼哼唧唧的，紧闭双眼。
裴京澄给她换上冻好的一批冷饮料，还是不放心，转身出去。
他回到房间，找到了那个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快有一分钟，马上就要挂断，“叮咚”一声，被人接起。
对方：“你好，请问你是？”
那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
裴京澄心一沉，是他忘了，太草率了。
虞景是被管控着的，当初让裴京澄他们少和他联系，就是怕被盯上。
“打错了。”裴京澄语气很淡定，听不出异常。
话落，对方很快挂了电话。
这边金哥挂了电话，还是警惕地看了眼号码，确实陌生，ip地址是广市。
没有认识广市那边的人啊，除了前不久去广市录过节目。
虞景刚下戏，穿着戏服回到金哥那，拿起水杯。
“你是不是在网上乱填资料，泄露了信息，第一次见打进陌生电话。”金哥随口问。
虞景：“没有啊。”
“刚刚有个广市号码开头的电话。”
虞景喝水动作一顿。
但很快，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说了什么？”
“没说，说打错了。”
“打电话来的是男的女的？”
“男的……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虞景含糊带过：“随便问问啊，放松一下，和你聊聊天。”
金哥懒得理他，强调他不要在网上乱散布自己的信息。
金哥：“你上次回去怎么没有带药回来，我这里备用药快不够了。”
提到这个，虞景不自然的压低了眉，神色晦暗。
“他们没有给我，而且我的戏份不是也快杀青了，我得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金哥没有深究，他对虞景和上头大老板的关系一直保持着不过问的距离，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他翻了翻手机，开口：“下半年有部戏，还不错，我问问看男二那个角色能不能给你留着。”
“算了吧。”虞景毫不犹豫说，“不一定有机会。”
“机会都是争取来的。”金哥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没瞧见他双眸里的悲戚。
“我可能…会休息很长时间。”虞景支支吾吾说。
金哥猝然抬头，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意思？他们不让你干了？”
他辛辛苦苦专门照顾虞景一个人，结果现在要在事业如日中天的节点选择淡出镜头前？
金哥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是第一次接到虞景这样背景神秘又强大的艺人，起初他还以为是哪家少爷想体验一下万众瞩目的生活。
但后面发现顶头老板和虞景的关系很微妙，对方给了他们很多权利金钱支持，要求也少，随意他们发挥。
而他只有两个任务，一个是定时给虞景喂药，至于这是什么药、自己艺人身体有什么病症，他无从知晓；另一个是管控虞景的个人私下交往。
“不是。”虞景很无奈，真实原因他不能说，“就是钱也不会少给你，你也休息一段时间。我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话还是说委婉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回来。
那群人的研究止步不前，毫无突破，那个半成品的药不过是让他们的身体延缓衰竭。随着用药量不断增加，抗药性也在提高。
简单来说，药，要失效了。
金哥神色复杂，他不清楚大老板在想什么，他也没有勇气去质问大老板。
虞景见气氛沉重，主动说：“我去上个厕所。”
“去吧。”
虞景走了，他并没有走厕所那条路，而是摸回化妆间，找到了那个年轻的化妆师。
“虞景老师，您是补妆来的？”小化妆师坐在角落，看见虞景起身问。
“不是。”虞景目光落在手机上，“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手机没电了，我想给朋友打个电话。”
“当然可以。”化妆师欣然同意，还特别礼貌地出去，把单独空间留给他。
裴京澄的号码他早就背了下来，刚刚那通广市的电话，定有什么重要的急事。
虞景打过去，那头很快就接通了，传来裴京澄冷冷一声：“你好？”
“是我。”
“小叔叔？”裴京澄松了口气，开始抓紧时间说，“鱼皎现在身体很不舒服，她刚刚吃了那个药。我观察了一个半小时，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虞景的情绪重重跌落，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就是鱼皎也陷入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
“她现在怎么样？”
裴京澄给他详细描述了鱼皎的一系列状态，比如手臂上冒出一片薄薄的透明的鱼鳞、关节部位的剧烈疼痛、还有压榨似的呼吸，虞景很确定这就是一次关键的【转变】。
鱼皎比他还先进入关键转变，如果这次她没有挺过去，那就是器官衰竭。现在无药可医，要寻求上面的帮助吗？可是上面也束手无策……
两人安静无言，虞景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和一言未发的状态，让裴京澄意识到什么。
“小叔叔，你有办法救她吗？”裴京澄的声音很轻，颤抖地问。
虞景：“我…没有办法，很抱歉，我可能再不久也要面临这样的痛苦。”
化妆间灯光刺目，虞景眼眶发红，一种又要失去家人的无力和疲倦涌上心头。
他愿意贡献自己作为研究对象，意义就是为了让族人都能活下去，可现在，他们一族还能留下最后一丝血脉吗。
虞景再看手机，裴京澄已经挂了电话。
*
“鱼皎。”
“睁开眼看看。”
“……有没有好一点。”
鱼皎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但是身体就像棉花一样无力。
外部环境的冷和身体里的热，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似的，这种方式如同隔靴搔痒，毫无作用。
有人在动她的身体。
她的脖颈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薄凉柔软的触感在她脖子上，慢慢再到额头上，还挺舒服。
好痛苦啊，她的意识难以集中超过五秒，一次次被击溃涣散。
这次她会不会撑不过去，死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来着？
家，裴京澄的家。
“裴京、澄。”
抱着鱼皎的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