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第 159 章

晨露微闪，蓄在宽大的叶片凹槽里。两辆越野车接连奔驰淌过泥泞，闯进秘林深处。

陈尔若勉强握着越野车后座车窗上方的扶手，被颠得话都说不清：“我们……到底……要做……”

元辛在副驾，安全带系紧，手里举着电子地图，边看环境边认真指路。邱星洲在后座，带上黑色眼罩沉沉睡去，一路补觉。党飞和则拿着手机，一路刷，只有她被颠得晕头转向，受不了。

五个人挤一辆车，虽说越野车空间够大，但一路颠簸，也差点把陈尔若颠进旁边党飞和怀里。

荀白飙车飙爽了，一脚油门一脚刹车。

她怒了：“要做什么任务！”

她这一嗓子把车内人吼醒了。

“小尔姐，不是不跟你说，就是昨晚还没定下来。”元辛看着后视镜里她难看的脸色，不好意思地解释，“其实星洲他们已经看好任务了。但今早有人接了主任务，我们才能接这个任务下面的附属任务。”

陈尔若：“……还分主任务和附属任务？”

“对，秘林隶属中央军区，作为污染初期源头的之一，林内变异种数目众多，高级变异种的实力也更强，秘林定期开启，就是需要实力顶尖的哨兵围剿，避免以后滋生难以预估的祸乱。”

元辛絮絮叨叨：“秘林开启以后，排行榜前列的哨兵会抢先选择等级高的变异种。但这些重量级的变异种不会立刻出现……”

荀白握着方向盘，笑嘻嘻抢答：“你可以理解为游戏副本里打BOSS。排名低的哨兵接附属任务，先把小兵铲除了，后面再由更强的哨兵合作打大BOSS。”

“对。这次秘林开的任务，重量级的变异种有好几只。比如蛛母、蝎狮、菌毯、蠕蟒……”

元辛掰着手指头查。

陈尔若似懂非懂，听了个大概。

简单点讲，高级变异种算主线任务，但需要先处理庞杂的支线，才能进入主线。完成不同的任务会结算不同点数，哨兵的排名由这些点数决定。

忽然，她想起来什么，表情古怪：“等一下，我既然有假身份，不会也在排名表上吧？点数为零？”

荀白：“放心，那倒没有。”

陈尔若刚松口气，就听他好笑地说：“你只有一百点的基础点数，上不了排行榜。而且一般这个点数，不是自甘堕落的废物，就是什么都不干的关系户，没人会在意的。”

陈尔若：“……真是谢谢啊。”

也怪不得他们敢给她捏造身份，带她带进秘林，就她这个水平，其他人估计看都懒得看一眼。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任务点位。

周围已经停了几辆越野车，估计是接了附属任务的哨兵，在确认合作之前，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们挑了个偏僻的地方，下车安营扎寨。哨兵动作熟稔，力气惊人，沉甸甸的铁架三下五除二就搭出帐篷的雏形，陈尔若识趣地站在旁边等。

看她等得无聊，党飞和给她交代了个去溪边打水的简单任务。陈尔若点点头，拎着桶就去了。溪流离他们驻扎的地方有一公里远，路上杂草茂盛，碎石树枝堆积，但她有了从未知树林里逃生的经验，悠哉走着，还跟脑袋里的声音对话。

「也是体验上升级打怪的真人版本了，跟打网络游戏一样。」她感慨，「要是有复活甲什么的就更好了，那我也敢玩。」

蛇问：「什么是复活甲。」

「就是游戏装备，打副本死了还能复活那种。」陈尔若顿了下，「你不会没打过游戏吧？」

他说：「没有。」

陈尔若沉默了。

已经走到溪边，她蹲下身，扶住铁桶边缘倾倒，潺潺水流拦进桶中——桶一点点加重，她的心情也莫名沉下来。

其实她预想过，这条有人类意识的蛇在入驻她识海前，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懂得很多偏僻古怪的知识，比如怎样在黑市遮掩面容、潜入相关机构修改身份，却对很多日常的事有空白的认知。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游戏这项娱乐。

荀白箱舱的桌子上还放着打游戏的手柄。

她能感觉到，如果说她失去的是这具身体里过去的记忆，而那条蛇失去的，是他未来的记忆。

他了解这个世界，但对很多技术的了解停留在过去。最初，他让她制作面具，遮掩容貌，当她去黑市询问“人皮面具”，中介愣了下，笑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代称了，现在叫“形貌面具”，省了反复摘取的复杂步骤，微机械直接覆盖全脸。

他们缺失的时间是交错的。

她缺失过去，他缺失未来。

在叫他“蛇”之前，她问过，他叫什么。

他说：「我没有名字。」

他的回答平静得不可思议。

愣神这一会儿，铁桶里的水已经满得溢出来了，坠得手臂疼。陈尔若连忙把桶提起来，还不等她起身，附近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些异常的声音。

她一慌，浑身都僵住了。在这种环境里，她下意识以为是什么变异种。但没过几秒，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陈尔若如遭雷劈。

她一个没拿好，手里的铁桶砰然落地，满溢的水溅出来，浇湿了裤脚。但如此明显的噪音不仅没让那声音停下来，反而愈演愈烈……

下一刻，蛇的提醒更是她恨不得拔腿就走。

他沉默几秒，残忍道：「哨兵的听觉足够敏锐……从你过来，他们就知道你在这儿。」

陈尔若：“……”

感情还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她再也受不了，咬牙，提着桶匆匆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