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幕后
次日,萧安乐醒来时,只觉浑身似被车轱辘碾过一般,无一处不酸疼,反观谢倞祤却是神采奕奕,不见半分疲态。
萧安乐暗自腹诽:明明昨夜出力的是他,怎么累的反倒是自己?
平时这个时辰,老芋头早起来,在院里摆弄他那些草药,今日怎得房门紧闭,毫无动静?
“师父,师父?”萧安乐心中起疑敲门唤道,里头一片死寂并无回应,不由嗓子眼一紧,她和谢倞祤对视一眼,忙推门入内。
屋内陈设井然有序,并无异样,谢倞祤扫见床榻边整齐摆放的鞋子,宽慰道:“人应还在睡着。”
萧安乐上前撩开蚊帐,果真见老芋头直挺挺躺着,只头上昏睡穴处扎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若非凑近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萧安乐轻捻拔下银针,老芋头悠悠醒来,他转了转眼珠,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师父,这针是您自己扎的?”萧安乐捏着针得出了结论。
谢倞祤的目光落在那枚银针上,眸色沉了沉,寡淡的脸上神情愈发晦暗不明。
“自然。”老芋头应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说不清的哀怨。
“您为何要扎自己?”
老芋头闻言,哀怨更甚,他恨恨斜了谢倞祤一眼:“还不是拜你们所赐!大半夜的不睡觉,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天晓得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最后硬生生给自己扎了一针,这才强行昏睡过去。
萧安乐霎时羞得脸颊通红,耳垂都快滴出血来,昨夜凭她怎么求饶,谢倞祤都充耳不闻,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彻底昏死过去才罢休。
她嗔怒地瞪了眼谢倞祤,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漾开的风情,看得谢倞祤眸色一深,强压下心头滚烫,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这针倒是精巧,不似寻常针灸所用。”
老芋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得意道:“还算你有眼力,这可是小老头我的独门银针。”
“独门银针?”谢倞祤轻笑一声,语气却透着深意,“未必,我便曾在别处见过此针。”
那枚在净空大师寮房床榻上寻到的银针,便同这支一模一样。
“可是在言侯那儿?言侯曾问我要过几枚用以针灸。”
谢倞祤未答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老芋头与言蔺的关系,昨夜他曾问过萧安乐,原来言侯于老芋头曾有救命之恩,为偿恩情,老芋头便立下十年府医之约。言侯既求针,他赠与也是顺理成章,如今十年将满,老芋头又只醉心医术,谢倞祤思忖片刻,便暂且放下对他的防备。
他从随身香囊中翻出在护国寺寻到的那枚银针递了过去。
老芋头仔细端详片刻,点头确认:“没错,是我的针。”
“您只给过言侯?”谢倞祤问。
“正是。”
谢倞祤眉头微蹙,若此针只赠过言侯,那净空法师的死便与言侯脱不了干系,私兵一事亦然,言侯会是幕后之人吗?
他抿唇未语,俨然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萧安乐也不去打扰,只对老芋头道:“师父,蛊王还您,多谢了。”
“验得可尽兴了?”老芋头打趣着接过。
谢倞祤却忽然接了话,眸光锐利沉沉落下,话里却带着不确定:“验蛊?您也有一只蛊王?”
话音未落,视线扫过萧安乐的手心,目光瞬间软了下来,像是蓄了一池春水,“你手上的伤,便是为了验蛊?”
昨夜他便看到那遍布的划痕,当时她不愿多说,只含糊应了句,便拉着他堕入沉沦。
“可不是嘛!前几日这丫头发疯似的验来验去,有何好验的,再验也是生死蛊。”老芋头宝贝地收起蛊王,自顾自的得意道,“这蛊王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从珍宝楼拍回来的。”
“当真是生死蛊?”谢倞祤声音微颤,定定看向萧安乐,她说心悦于他,他只当是骗他的话,从不敢奢求是真的。
萧安乐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随即便感觉手上的力道一紧,谢倞祤紧紧牵住了她的手,冷白的手背上青筋分明,力道大的惊人,她却笑着受下,没有半分挣脱。
“还有谁有一只蛊王?”老芋头完全没察觉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满脑子都是另一只蛊王的下落。
“没了。我说的那只,便是您手里这只。”
“听说是京中一位贵人所养?”
“嗯。”谢倞祤手上的力道卸了几分,又轻轻握住萧安乐的手,他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紧张,缓缓吐出三个字:“刘九渊。”
刘九渊死后,他曾命人暗中打探过这只蛊虫的下落,得知它曾在黑市流转,最终被珍宝楼拍下。只是他晚了一步,没曾想买下的人竟是老芋头。
萧安乐微怔,心思百转间,有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她虽是在问语气却甚是笃定:“你我身上的蛊,是他所下?”
谢倞祤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他瞒她许久,如今再无必要隐瞒,便将他查到的那些一五一十道出,包括碧珠。
老芋头听得无趣,打了个哈欠:“你们聊,我去弄草药。”说罢,径自出了屋。
萧安乐却呆立当场,半晌才缓过神,她想起碧珠临死前的那些话,如今细想,只觉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碧珠不过是枚棋子,即便再得眼,楚锦绣也不该对她吐露那么多秘密,尤其是谢倞祤的谋算以及她滇国郡主的身世。
楚锦绣不像是说给碧珠,倒像是借碧珠的嘴,特意说给她听。
萧安乐将心中猜疑说出,又道:“当日我呈给圣上的明明是张白纸,不知为何竟变成了揭露你身份的密信。”
谢倞祤错愕挑眉,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心中似被热水熨过,一片滚烫。她虽未选择他,却也没有背叛他,他同碧珠还是不同的。
他哑声问:“你中途可曾看过信?”
“未曾,一直贴身放着。”
“那便是在相府被调换了。”
这也正是萧安乐所想,至于换信的人是谁,不必她再多说,谢倞祤心中定然已有怀疑。
“来大同的路上,刺客追杀不断,他们自称受你指使。也是楚锦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