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不知不觉,便是日暮西沉,夕阳西下。霞光给云层镀上了闪亮的金边,漫天的红晕照得人喜气洋洋。
夏宜玎从试炼塔出来时,浑身舒畅,情绪高涨。
与白天进试炼塔时强撑气势不同,现在她就像是个气球一样,要是没有理智拉住就已经飘上天了。
是组合技!
她学会了组合技!
她再也不是只会平A的伪人了!
之前她就像是幼儿园就被扔去开高达的小朋友,能打败那些危险的凶兽全靠机械的挥拳硬A,其余时间能僵硬地躲避就躲,躲不过就靠着身体机能硬扛。
原来智人开始接受教育是这种感觉,她这之前到底是过的什么苦日子?!
仅仅只是在试炼塔里学习了非常基础的基本功,就能意识到傅寒玦当时那句“进试炼塔……还能受伤?”并不完全是天才对普通人困境的不解。
能和傅寒玦进入同一个师门,果然她的身体素质也强得可怕!
她已经不是昨日那个她!已经是能运用组合技轻松打败木傀儡阵容的全新·夏宜玎!
她就说嘛,刷题就该从新手教学关开始,系统把她一下子扔到天级试炼塔还是太揠苗助长……
抬起头时,夏宜玎就看到门口乌泱泱一群剑修。
乌泱泱的,一群剑修。
她迟疑地住了脚,犹豫地看了一眼旁边写着《黄级试炼塔》的石碑,又看了一眼看守试炼塔的师弟,最后视线下移,看向了门口才刚过她膝盖的一群小豆丁。
这群半大的小不点也和她一样,满眼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顺带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大人。
没错啊?她来的确实是被誉为修仙界幼儿园的地方,眼前的这群剑修也并没有想要入内的打算。
总不能是这群剑修也要接幼儿园放学回家的小豆丁吧?
害,反正应该不会是因为最近她出的风头太多,所以都来找她……
“夏师妹。”
人群内其中一人见她踏出试炼塔外,便率先开口:“还请移步,叨扰片刻。”
好吧,确实是来找她的。
逃避未果,夏宜玎看向了这群人中发话的那位颇为亲和的师兄。
只见他目光坦然,上前便轻轻作揖:“近日听闻师妹修为大有进益,不知可愿接下剑帖,到演武场比试比试?”
“……”
不要为难我们体力10的社畜好吗?
说到10,听起来好像还可以,但要是告诉你,你对手都是体力高于100,耐力强得像一百头牛一样的肌肉脑剑修呢?
夏宜玎看了一眼被递到眼前的剑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跃跃欲试、各个身强体壮的剑修,开始了头脑风暴。
不,绝对不能就这么应战。
这就和顾客提出了不合理的需求,就算口头说仅此一次特殊处理,但等到下一次拒绝,就会收获质疑“上次明明都能处理,这次为什么不行?”。
她如果就这么应下,不论结果如何,下次拒绝应战的话,排在对方身后的任何人都会有异议。
可若要拒绝,也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首先要搞清楚的是,为什么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人想要和她决斗,甚至直接堵在她的训练场门口。
在场几乎是三分之二以上的人,看起来都是与傅寒玦修习年限相差不多的同辈。
这也是她感觉奇怪的地方。
通关天级试炼塔的人虽说不多,但也绝不至于成为珍稀动物,需要被如此围观挑战。
“……在此之前是否容我问个问题?”
夏宜玎回以一礼,斟酌着开口:“我与师兄素不相识,且师兄来剑宗长我一年,想必剑术也更加出神入化,应当寻找更配得上实力的对手,为何会选我?”
“师妹不要妄自菲薄。”
听到她的“自谦”,对方很快笑笑,摆手:“你可是年纪轻轻就通过天级试炼塔考验,还能重伤傅寒玦的人。”
等等。
她?
重伤傅寒玦?
记忆回笼,夏宜玎终于想起了昨夜自己御剑送摔下山崖的傅寒玦去清愈司的事情。
这件事的确如她所想,一个晚上就发展到人尽皆知,只是谣言朝着一个她无法实现的方向狂奔。
通常来说,正常人应当不会相信刚通关天级的她能把剑道魁首傅寒玦打到重伤。
可剑修不同。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们也要来会会她。
来下剑帖都是赚到,也无所谓当事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拥有如此天资,能有一场对决就是一场新的试炼。这对于修仙界的卷王剑修来说,是再合理不过的思路历程。
理清来龙去脉以后,夏宜玎眼神一动。
“诸位误会了,昨日是我师兄顿悟剑法时,沉浸其中,才失足落崖被我发现。退一步说,以我低微的修为又何谈能重伤师兄呢?”
她走向人群中央,语气不卑不亢,目光也十分坦诚:“我知道诸位聚集在此,一定是想与我师兄那样厉害的人物切磋,不会是想为难资历尚浅、剑术修炼又不够勤勉的我。”
她已经澄清了谣言,也说过了她没有很强,这要是继续找她对决,就是纯纯的以大欺小,不要脸!
说到这,夏宜玎的戏瘾也上来了,满脸愧疚地摇了摇头,一副不胜抬举的模样:“说来惭愧,在场都是人中龙凤、勤奋非比常人,能如此高看于我,我十分欣喜感激。却也万万不敢担下重伤师兄的虚名,与诸位剑道豪杰应战。”
她眼角的余光掠过面前的每一张面孔,确保能捕捉到他们细微的情绪变化。
剑宗的大多数人思维都简单直接,她也并不确定自己这一番说辞能不能说服他们打道回府。
她并不是力能扛鼎,能够以一挡百、干趴一群人之后,坚毅地喊出“谁敢应战”那种雌鹰一般的女人。
她仅仅只是个异世界加班加到限制文的、弱小可怜能吃能睡的社畜,正在试图依靠道德绑架避免一场恶战。
好在,虽然唯一和限制文相关的系统和沉睡的丈夫一样死了过去,但这群肌肉脑剑修并非不可交流之人。
听到夏宜玎的澄清解释,大多数人已经信了八分。
都说文人相轻,其实武人在真正被打败时也都还在嘴硬。
被一位通关天级试炼塔的师妹如此捧高夸赞,回过神来,他们也意识到眼下他们来势汹汹地蹲守在门口的做法多有不妥。
尽管剑宗内可以互相下剑帖,但除非是惊才绝艳之辈,否则也多是在同年入门的同门之间提起。
这样靠着人多势众聚集在试炼塔外,就像是在逼迫师妹应战。
每个人纷纷不自在地摆了摆手:“师妹言重了。”“哎呀我就知道这个传言是假的,只是想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给师妹下剑帖也太过分了,我们还是去找傅寒玦吧?”……
见形势扭转,一行人隐隐有回避的意思。夏宜玎心下松了口气,刚想加大力度做个发言总结,就听一道清朗的声音遥遥传来。
“那我的剑帖,是否能接呢?”
来人笑眯眯地从人群外踱步进来.
即使同是蓝色的外袍,在傅寒玦身上的时候,就感觉这身衣服一定冰冰凉凉像是冰丝一样,说不准里面还能藏冰块。但这人穿着,却有一种阳光朝气的亲近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