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细雨绵绵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沁城又落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纱照在校园上空，课间走廊里挤满了人。
月考成绩单被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上。
尚沁不着急去看，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语文书，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瞥向窗外，其实自己心里也没谱到底能不能考过陈柏意。
“你怎么不去看？”夏颂亭趴在桌子上，“你这次肯定是前三。”
尚沁随意翻着手里的语文书，“急什么。”
“你不在乎，有人可在乎。”夏颂亭朝旁边怒了怒嘴。
陈柏意今天来得比较晚，头发还带着点潮湿气，像是跑来的，他进教室的时候看了尚沁一眼，没说别的，放下书包就往外走。
尚沁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
有同学去的早，看完成绩跑回来报喜，“这次学委是第二！班长你第一！”
尚沁面上不显，夏颂亭露出惊喜的神色，“你这次居然考过陈柏意了？”
话音刚落，陈柏意跟着从后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太出来情绪。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把笔袋拿出来，像往常一样摆好，然后拿出语文书。
尚沁余光扫了他一眼。
陈柏意平常不怎么在意成绩，倒不是说他不认真，只是从小到大一直排在尚沁前面，久而久之习惯了。
这次掉到第二，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没事。”夏颂亭凑过来小声说，“他考这么多次第一了，让你一次也很正常。”
尚沁没说话，考试的时候悄悄在他耳边说话就是故意的。
谁让他这次的赌注这么得寸进尺。
下午数学课，数学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微妙。
“这次月考，咱们班平均分年级第二。”数学老师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年级第一是隔壁班，差了零点几分。”
教室里的同学都提起心，生怕被点到。
“不过，个人成绩方面。”数学老师顿了顿，“年级第一和第二还是都在咱们班。”
老师拿起一支粉笔，“最后一道大题，咱们班只有尚沁做对了，陈柏意你的解题思路没错，计算出错了，以你的水平不该出现这种问题。”
数学老师看着陈柏意，“老师的时候走神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陈柏意站起身，垂着眼，“是我自己粗心了。”
数学老师盯着他看了两秒，“坐下来吧，下次注意。”
尚沁低着头，用笔在草稿纸上随便画着圈。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尚沁收拾好桌面，从抽屉里拿出饭卡。
“尚沁。”陈柏意叫住她。
尚沁停下动作，盯着他看，“怎么了？”
陈柏意弯下腰和她平视，“你是不是故意的？”
尚沁知道他说的是月考那天的事，她笑得人畜无害，“对呀，我就是故意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怎么了？”陈柏意问道。
“你觉得我说那句话影响到你了？”尚沁问道，“那你对我说同样的话也影响到我了。”
尚沁说完转身出门，拉着夏颂亭的手一起去吃饭了。
陈柏意看着她的背影，连忙追上，“那你刚刚说同样的话，是你喜欢我吗？”
夏颂亭睁大眼睛，不敢说话，悄咪咪地看着尚沁。
“没有。”尚沁道，“你听错了，我没说。”
陈柏意追问道，“那你被我说喜欢影响到，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吗？”
夏颂亭比被表白的本人还激动，心脏砰砰跳，面上却不显，生怕被两人注意到赶走她。
“我不喜欢你，现在也不喜欢和你做朋友了，绝交吧。”尚沁说完就拉着夏颂亭快步离开了。
陈柏意拽着她，眼睛看向夏颂亭。
夏颂亭看了看陈柏意，又看了看尚沁，尴尬道，“哎，刚刚好像应该可能江知述叫我了，我先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尚沁恼火道。
陈柏意咬了咬唇，“不要绝交，第二也挺好的，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陈柏意说完就走，生怕尚沁生气会说出什么别的话来刺激他。
夏颂亭从一旁窜出来，“啧啧，学委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你自己去吃饭吧。”尚沁说道。
“怎么了？”
“不去了。”尚沁往回走，“没胃口。”
——
晚上回家，尚沁一个人走在路上。
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路灯的光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
她走得很慢，没有陈柏意在身边，觉得很安静，但她也怕倒霉。
回到家，尚母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进来，随后问了一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路上走得慢。”尚沁换下鞋子。
尚母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小陈呢？”
最近陈柏意经常和她一起回来吃晚饭。
“不知道。”
尚母没再追问，只是嘱咐两句，“记得吃饭。”
“不吃，没胃口，我一个人呆一会。”尚沁说完就上楼了。
她走进卧室，把书包放下，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卷红线轴，放在手心里看。
红线褪了色，轴芯和法兰有些发黄，但线还是完好的，没有断。
她试着拆了一截，红线看着松松散散的，但却解不开。
尚沁愣了一下。
她又拆了一截，还是解不开，整卷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尚沁将被拆的一团乱线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她想到网上的说法，烧掉会减寿，剪断会断缘。
手机响了一声。
尚沁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备注是“周畅”。
【你好，我是陈柏意朋友，他现在公园卖醉，你要不要来照顾一下？】
尚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五分钟，她坐起来，穿上外套出门。
晚上夜风有些冷，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尚沁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在一个公园椅上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走上前去。
陈柏意坐在那里，胳膊搭在扶手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
“你怎么来了？”
“散步。”尚沁站在他旁边，没坐。
陈柏意没拆穿她，只是把一旁放着的矿泉水拿起来，拧开盖子递给她。
“不渴。”
陈柏意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
两个人沉默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