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树德中学
男生崩溃的话语一出,音量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教室里的所有玩家一度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女生宿舍...?
女生宿舍里的厉鬼怎么会跑到北教来!?
活到现在的玩家基本都是下过几次副本的老手,进入游戏前就熟知生存本的地图比较大,大多数人都是组了队来的。
因此,他们到手的信息范围会比单独下本的玩家更广一些。
这时,已经有一部分人从队里得到关于高跟鞋厉鬼的一些信息,七拼八凑起来,组合成一个令他们更加绝望的女鬼形象。
凶残,暴虐,不死不休。
落到她手里的玩家几乎无人生还,死无全尸,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各种道具和异能均无法将其杀死,甚至连半分钟的拖延都做不到。
不少小队成员提及,女生寝室某一栋楼的长廊里,惨烈异常。
大片大片鲜艳红润的血迹浸满整条走廊,墙上布满一个又一个血手印,一直延伸向最尽头的公共卫生间,透出一股绝望无助的气息。
几个前去探路的玩家看见这副光景,无一不被吓得腿弯一软。
走着进去,爬着出来。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啊!!!
走廊上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似乎掠过了一间又一间空荡荡的教室,直直朝尽头的这间教室走来。
刚才怪物带来的那点紧张的氛围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众人的心思一齐扑在即将来临的鬼教师身上,交头接耳的声音又多又杂,不绝如缕。
被嗜血如命的厉鬼这么一衬托,眼前这个面容可怖的‘保安’怪物,显得如此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这具庞大肥硕的身躯原本丑陋不堪,但在此刻,看上去却白白胖胖的,还透着那么一丝可爱。
甚至有几个玩家朝沈夏一的方向投去略带艳羡的目光。
早死晚死都得死,但死也是分死法的。
反正逃不过,早知道接下来要面对手段残忍的厉鬼,他们还不如去招惹巡逻的怪物呢,这种好事哪还轮得到这小子?
被怪物抓走,哪有上厉鬼的课恐怖啊!
简直要了老命了。
人群躁动,祁路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不远处的怪物身上,他面部紧绷,一双锐利的眼睛犹如捕猎时的鹰类,紧攥桌角的手掌有些微微发麻,眼底却是一片沉静。
沈夏一神情呆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魂魄,一动不动地怔在原地,维持着先前的姿势。
唯一与刚才不同的是,他的身子不再颤抖,四肢僵硬,眼神空洞。
比起活人,他现下的状态更接近一尊灰白冰冷、毫无生气的石膏像。
灰败,枯萎,没有生命力。
众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怪物这边,那些或多或少带点幸灾乐祸的眼神也一早就从沈夏一身上移开,没有人再分出精力去关注一个即将迎来生命尽头的人。
大家都在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惶惶不安。
‘保安’粗粝的大手抚上少年的后颈,掌心的纹路犹如道道开裂的沟壑,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没有任何犹豫,大掌猛地收紧,一把握住人类脆弱的喉管。
祁路的瞳孔一缩,几欲起身。
不过,这一瞬的冲动很快被理智压过,大脑重新平静下来。
他的异能属于十里挑一的攻击型,即使无法杀死眼前这个怪物,也可以为沈夏一拖延一点逃跑的时间......刚刚他是这样计划的。
虽然仓促,漏洞百出,但至少能勉强让沈夏一暂时脱离困境。
可现在......
祁路不着痕迹地向走廊上瞥去一眼,高跟鞋落地踩出的回响近在咫尺。
走廊尽头的墙面上,映照着一个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在走动中一点点放大。
...已经来不及了。
尚且不说沈夏一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跑,就算他为沈夏一争取到时间,对方盲目冲出去只会跟厉鬼撞个满怀。
他们所在的教室是这层的最后一间,向左是一堵厚实的墙,向右...根本无法避开来势汹汹的女鬼。
无论往哪儿走,都是死路一条。
祁路敛起眸,紧紧抿着唇,没有再看向沈夏一。
救不了...这是他的命。
这时,‘保安’挪动了它庞然大物般的身躯,像拎小鸡仔似的,抓住男生脆弱的脖颈就往上提。
男生没有反抗,从始至终一直低低垂着头颅,四肢随提起的弧度晃在半空中,窒息带来的潮红自青筋凸起的颈项,一点点攀上脸颊。
他的眼神灰败,不见一丝光泽,犹如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任人摆布。
正当怪物迈开步伐,拎着‘战利品’准备离开时,人声鼎沸的教室忽的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收声,气氛在这一刹那沉寂如一潭死水。
忽如其来的安静过于诡异,‘保安’的步伐明显怔了一下,它疑惑地收住步子,停在原地。
“噔,噔”
随着脚步声的停滞,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射向半掩的前门,鸦雀无声。
透过门框半掩的缝隙,一双鲜红的高跟鞋赫然出现在门口,往上是白皙纤细的脚踝,腕部奇怪地扭曲着。
在一地月华的映射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带了些死人般的青灰色,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吱呀——”
教室的门被轻而易举地推开,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瞬间蹦到了嗓子眼。
...来了。
血腥、残暴的代名词。
杀人如麻,分尸而食,怨气深重的女鬼。
在这短短一秒内,他们给这位堪称树德中学的‘厉鬼一姐’脑补出了无数张惊悚骇人的面孔,扭曲的五官,血红的双眼,惨白的脸庞,深渊般的巨口......
“砰”
被推开的门板完全大敞着,轻轻磕到墙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一张娇艳瑰丽的脸蛋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五官端端正正地待在该待的地方。
上半张脸披露在月色里,下半部分隐没于黑暗中,半垂着眼,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在清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淡,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森然的冷气。
在场的全部人皆是一怔,空气在这一刻停滞,如同被抽干水的海绵。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宛如一个世纪。
直到对方沐浴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动了动身。
她掀起眼皮,扫了一圈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