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你还爱着他
身侧的魏尔伦感到疑惑与好奇,目光也追随着她的视线,望向她所注意的方向。
“怎么了?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洛雪出神得一动不动,定定地直视着前方一排书架前站着的男青年。
眼前的画面晃动了几下,又开始恍恍惚惚,重重叠叠。
青年头顶戴着的绒帽如雪般纯洁,毛茸茸的质感光看看就让人觉得暖和,肩头披着的灰黑色斗篷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神秘,像神一样可望不可及。
青年在这时微微偏过头,伸手去拿附近书架上的一本书,被垂落着的黑色长发遮挡住的侧脸苍白瘦削。
啪嗒——
书籍无力地从洛雪手里滑落。
“费佳?”
她低声呢喃,目光呆滞。
像是被魔鬼抽走了灵魂,扰乱了心智,少女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那名正认真挑选书籍,对身后动静浑然不觉的青年。
“你要去哪?”魏尔伦紧皱双眉。
刚才他似乎产生了错觉,又听见她亲昵地喊魔人的爱称了。
洛雪直勾勾地盯着前边不可思议的画面,脑子里嗡嗡响,太阳穴也疼得厉害,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
那个怀抱肃清世界的远大理想,却潦草死在了机场里的男人,竟然活生生地回来了……
身侧金发男人面露担忧之色,俯身凑到她跟前。
她只看见魏尔伦薄唇动了动,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内容。
青年选好了书,准备去收银台结账。
“费佳……”
她呼喊着,急切地迈出脚,想要追赶他的步伐,然而还没跑开,就被魏尔伦按住肩膀拉了回来。
“你疯了么?!”
她全然不知道金发男人在说什么,探寻费奥多尔怎么没死的强烈想法盖过了一切,不管不顾地挣扎着。
青年结完账,拎着纸袋离开。
“费佳——!”
她使出所有力气推开了魏尔伦,不顾一切地奔了过去,挡住青年的去路。
“费佳,原来你还活着,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这是不是也在天人五衰的计划里?”洛雪着急地询问真相。
手扯住青年的衣袖时,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小姐,请问你有事吗?费佳是谁?”
声音沙哑,听起来平平无奇的,就是很寻常的男性声音。
洛雪一怔。
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思绪感到清晰一些时,赶紧抬手揉了揉眼睛。
青年留着黑色的长发,一小撮扎成了辫子,头上戴着白色的鸭舌帽,全身裹在灰黑色的长款大衣里,怀里抱着几本俄文书籍,一股文艺范。
洛雪茫然地注视着他那张陌生的脸,直到被金发男人的脚步声打断思绪。
她赶紧收回手,往后拉开和他保持距离,脑子也渐渐清醒,开始回顾刚才发生的。
依稀记得,她正和魏尔伦约会,却把书店里一个陌生男人错认成了费奥多尔,还把魏尔伦推开了……
糟透了啊。
洛雪心虚惶恐地看了一眼魏尔伦,果不其然,金发男人俊美的脸上浮动着她意料之中的愠怒,目光扫过青年时,杀意弥漫。
“对不起先生,我认错人了。”
洛雪知道难缠的事情就在后头,免不了一通矛盾,先朝青年深深地鞠了一躬,对方在她的道歉中无所谓地离开。
金发男人已经走了过来,生硬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以往都要大得多,蓝眸里怒意涌现,克制住不把她骨头捏碎的冲动。
她怯怯地抬头,声音没有底气,“魏尔伦,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我……”
“你想说,你不是故意的么?”魏尔伦冷笑着打断。
他又不是瞎子,这么苍白无力的解释根本说动不了他。
洛雪还想尝试缓和局面,但魏尔伦早就没了听的耐心,沉默地拉着她径直往外。
乌云挡住阳光,天色黯淡,银杏树被风吹得斜斜摇动。
来山下公园游玩的路人走得差不多了,人群离开后秋天独有的萧瑟气息立刻展露。
她悄悄地侧过脸。
魏尔伦的脸色仍旧难看,眉眼间怒意未退,隐隐透露出不耐烦,早就没了和她一起散步返程的兴致。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下属的电话,把不好意思对她发作的怒气转移到了对方身上,气愤地命令了一通。
很快,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留在路边等待。
洛雪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直紧紧抓住她手的金发男人拉着走向马路的对面。
车门打开,她像件会动的货物,魏尔伦生硬地把她塞进后排座,重重关上车门,自个儿落座副驾驶。
以前他总会先行一步,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耐心等待她上车。
洛雪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拘谨得不敢乱动,仔细回顾刚才在书店里的细节。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看花眼,将那名着装与费奥多尔有几分相似的顾客错认成了费奥多尔没死。
于是,在巨大震惊与疑惑之下,想要得知缘由的她迫切地奔了过去。
洛雪敢确认,自己并非因为对费奥多尔念念不忘才会作出那样的举动。
但是,她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尔伦愿意那么觉得。
他会信么……?
洛雪怯怯地瞥向副驾。
魏尔伦生性敏感多疑,占有欲那么强,他一定会认为,她还放不下费奥多尔。
洛雪默默地低头,叹了口气。
都是因为她,才会把好好的一场约会搞砸,才会惹魏尔伦生气。
车俩在马路上疾驰,路边种着的银杏飞快往后倒退。
车窗徐徐降下,金发男人侧着上半身,手臂搭在窗外,望着外面的风景,从她的角度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秋风灌入车内,洛雪喉咙泛起痒痒的感觉,捂着嘴干咳了几声,眼睛也被吹得酸痛,视线模模糊糊。
回到mafia大厦,她立刻被金发男人强硬地拉着回到了地下室,亦步亦趋,一路惹得不少人注目。
魏尔伦关上玄关木门,再也忍受不了。
她刚启唇,虚浮的脚步便一阵踉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金发男人单手撑在她身侧。
“白月光回来了,我就变成那个可有可无的了,是吧?”
金发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如冰似雪,蓝眸覆盖了一层阴郁,像是深夜的大海起了诡谲的浓雾。
她吓得不敢说话,愣愣地摇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