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她良心摸不得
三月早晨的风还凉，从窗缝里一点点渗进来。
沈念初缩在被窝里，膝盖曲着压住被边，舍不得那点暖意。
她醒的时候，江挽生已经醒了。
天光落在江挽生散在枕上的头发上，那人正侧过头看她。
宿舍还浸在将亮不亮的灰里，苏晴和李悦的呼吸都匀，显然还没醒。
江挽生看着她，先弯了弯眼角，才朝她笑了笑。
沈念初对上她的视线，也笑了笑，随后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苏晴的被子动了动，从里面探出乱蓬蓬一颗脑袋。
她眯着眼把沈念初盯了两秒，张口就问：“昨晚那个屏保……你们是不是早就偷偷在一起了？”
沈念初把手机扣在胸口上：“一大早你为什么这么多问题？”
“我一直这么多问题。”
苏晴掀了被子，从梯子爬下床，趿着拖鞋蹭过来，仰头看向沈念初的床铺，笑了一声：“你从前就不接这茬。”
对面床上被子窸窣响了一声，江挽生已经坐起来了，正叠自己的被子，边角对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李悦也掀了被子，从梯子爬下床，趿着拖鞋去了洗漱台。
没一会儿，她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含着牙刷，泡沫从嘴角冒出来一点。
李悦看看苏晴，又看看沈念初，含着牙刷，扬了扬眉：“你笑什么？”
苏晴回头，冲李悦扬了扬下巴：“我笑念初嘴硬。”
李悦漱了漱口，缩回卫生间去了。
沈念初趁这个空当从梯子爬下床，身上还穿着睡裙，趿着拖鞋往洗漱台那边蹭了蹭，嘴里催：“要迟到了。”
江挽生道：“今天第一节九点半。”
苏晴一点不急，慢条斯理地拧开洗面奶的盖子：“沈念初，你别装。”
江挽生把叠好的被子往床头一放。
她从梯子爬下床，走过来，伸手把沈念初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捋了捋，顺手抚平了后背那道褶子。
苏晴的目光跟着江挽生的手走了一圈，从椅背上的外套，到沈念初还穿着睡裙的身影。
“看见没？”她转头喊李悦：“她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拿。”
“我看见了。”李悦在洗漱台那边应，声音闷闷的。
“你看见你倒是说话啊。”
“我漱口。”
苏晴气得跺了一下脚，哼了一声，回自己铺位边换衣裳去了。
李悦把睡衣往臂弯里一揽，拎着要换的毛衣也往浴室走。
江挽生走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挤了洗面奶搓出泡沫，净了脸，又挤上牙膏，刷得一丝不苟，顺手把沈念初的牙杯递过去。
沈念初接了，挤了洗面奶洗了脸，再挤上牙膏，刷了牙，末了拿余光扫了苏晴一下。
沈念初漱了口，翻出毛衣长裤，背过身去利利索索换上。
江挽生从椅背上拎起外套抖开，递过去：“穿上。”
沈念初接了，套上外套。
苏晴在铺位边低头套毛衣，没往这边看。
浴室里水声哗哗，李悦还没出来。
江挽生从桌肚里拎出个保温壶，递到她手边。
“红糖姜，还烫。你这两天该到了，带去喝。”
沈念初接过来，杯壁热得熨手。
她低头吹了吹，没抬眼，嘴角却先一步压不住，悄悄翘了起来：“你连这个都记得，行啊你。”
她拿杯沿虚虚挡了下嘴，声音里压着点笑。
江挽生正背上包，闻言顿了顿，顺手把她的保温杯也拎上：“记着有什么难的。”
江挽生走到门口停了停，回头看沈念初：“走了。”
“来了。”沈念初抓起书包追出去，走廊里风一灌，才发觉外套还没扣。
苏晴没急着跟，转回洗漱台前，对着镜子三两下描眉涂唇，末了拎起包追出门。
沈念初低头去扣扣子，一边扣一边小跑，追上江挽生的时候有点喘。
江挽生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最上面那颗扣错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一气呵成。
“你扣错了。”
“我知道。”
“知道还扣错。”
“……我赶时间。”
她们刚走到宿舍楼下那条林荫路的一半，苏晴就硬挤到了两个人中间，一左一右把两个人隔开。
“你俩走这么快干嘛？”
沈念初头也不回：“上课。”
“上课能上出小情侣散步的感觉？”
沈念初脚步一顿。
苏晴立刻抓住这个顿：“你看你看，你心虚。”
“我没心虚。”
“那你停什么？”
“……我鞋带松了。”
“你穿的是懒人鞋。”
沈念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一根带子都没有。
她认命地闭上嘴。
苏晴挽住她胳膊，往自己那边拽了半步，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我昨晚半夜一眼就瞅见你那屏保了，就一张你俩的合照，脑袋都快挨一块儿了。沈念初，你俩这还叫没问题？”
沈念初看着苏晴，无奈地道：“朋友之间拍个合照，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怎么不放我的，或者李悦的？”苏晴眯起眼：“再说你俩那张合照，甜得都齁人了。”
沈念初被噎得一时没话。
“行吧行吧，不逼你。”苏晴松开胳膊，笑嘻嘻地往江挽生那边挤了挤：“反正我眼睛不瞎。你摸着良心，也知道我说的不是瞎话。”
沈念初没声了，良心这个东西摸不得，一摸就全是江挽生。
江挽生走在外侧，像是什么话都没听见，一直都面无表情的。
进教室的时候还有五分钟。
江挽生先坐下，顺手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
沈念初把书包挂在椅背上坐下去，屁股刚坐稳，桌下就有一只手背贴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比她凉一点。
沈念初本来想抽回来，指尖动了动，到底没动。
江挽生也没再握，指节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苏晴在她们后排落座，探头往前看了一眼，看见的只是两个人肩并肩坐着，一个翻书一个写字，安静得很。
她眯着眼又盯了两秒，偏就瞥见桌下江挽生的手背又贴上来，碰了沈念初一下，碰完立刻收回去。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推给李悦。
李悦看完，肩膀抖了一下，也写了一行推回去。
两个人头挨着头，憋笑憋得整张桌子都在震。
第一节课下课，沈念初和李悦靠在走廊的窗台边。
李悦戳了戳她的胳膊：“苏晴那人你就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爱开玩笑，没坏心思。你要是嫌她闹得你不舒服，直接跟她说，她立马就能消停。”
沈念初抬眼。
“再说了，就算你们真在一块儿了，被我们知道也没事，我们绝对不会往外说。”
沈念初手指顿了顿：“谁在一块儿了？”
李悦笑：“知道你嘴硬。行，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中午吃饭，四个人挤在靠窗一张桌上。
江挽生把托盘放下的时候，沈念初就知道要坏事，因为那份皮蛋瘦肉粥又落在了她面前。
苏晴的目光在那碗粥上盯了三秒：“江挽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