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326再度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温暖的房间中，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保暖的毛毯，而之前大脑昏沉身体不适的症状消退了大半，她右手伸出毛毯，摸到额头上的退热贴，将之撕下。

而她才坐起来，就听到屋外响起一道枪声，然后衣襟上沾着些血迹的小丑走进来，他看起来不像才杀了人，因为表情如常，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他看到326醒来并不意外。

“你不知道稻草人气疯了，他现在到处找你，本来以为计划万无一失，可谁能猜到……你丢了呢？”

这位始作俑者语气轻松，他太了解自己的老朋友们了，慢条斯理地道：“我猜他们现在大概都听说你了，你出名了。”那当然不可能是件好事，在他们这样的人中出名只意味着风险，后续保管会带来血雨腥风。

但他话语一转，“这是新的一天了，我觉得对你来说最要紧的是食物，你得吃点东西，我给你准备了大餐。”

他当然准备好了食物，如果那能称之为食物的话。

随着小丑挥手示意，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从门外进来，他手中端着餐盘，然而那盘子里尽是些腐烂恶臭的东西，譬如死了不知道多久，差点看不清形状、只能通过尾巴辨认的老鼠尸体，然后馊掉的汉堡炸鸡等，还有苍蝇在餐盘里伸胳膊挠腿。

小丑接过餐盘，将之拿到326面前，苍蝇差点飞到她头上，326想躲，还想掩住鼻子，那巨大的恶臭使她不适地屏住呼吸，整个上半身也向后仰。

她耸着肩膀，看起来像是受惊了？也可能是被臭味熏到了，而小丑始终面色如常，笑着问道：“你要来一口吗？如果要的话——”他拎起快要断掉的老鼠尾巴，把这腐臭的恶心东西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死老鼠身上的皮毛被拖拽后产生位移，甚至像被水浸湿的纸张那样撕裂，露出底下腐败的血肉并淌下棕色浑浊的液体。

这一视觉效果堪称惊悚，同时更加浓烈的恶臭涌进鼻腔，几乎要带来窒息感，但326反而不躲了。

她盯着腐烂的老鼠尸体，浅色的眼眸中毫无情绪，她像接受了命运，预设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但她接受一切，哪怕是虐待。

“你对生活已经无望了，对吧？”

出人意料的是小丑没把死老鼠塞给她，扔出窗外后嫌恶地拍了拍手，最后干脆扯下手套，露出那双惨白的手。

他表现得多善解人意啊，并且温和地道：“但如果你不吃点东西的话，我保证我会对你很坏。”他把手下叫进来拿走餐盘，之后他们送进来新鲜干净的食物，就摆在餐厅桌上。

326是不戳不动的坏孩子，但胜在不是完全听不进去话，当小丑坐在餐桌前后，她就缓慢地起身，也走过去。

她有些疑惑。

为什么他喜怒无常？

小丑正在剥虾，他手指灵活动作很快，326发呆的这一会儿，他就剥了小半碗，然后他停止了这项行为，抽出餐巾纸仔细地擦拭手指，微抬下颌对326示意道：“请坐。”

在326入座并拿起汤匙后，他将自己剥的虾肉推过去，“早餐愉快，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酒店，算了，你不会回应我。”他没表现出失落，他也在进餐。

但326抬头看他了，她有一双灰色的眼眸，在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寡淡，而她的神情像久病不愈，总有一种忧郁哀愁笼罩着她，看起来像是……

受尽了委屈。

天啊，谁会对这个女孩那么坏呢？她像根本不会反抗，如果带给她死亡，那反而使她如愿。

326吃得很慢，可能是之前的死老鼠多少在她心里留下了点儿印记，并且屋里的臭味直到现在也没散尽，她吃完早餐的时候，小丑早就走了，没人来收拾餐桌，偌大豪华的房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326睡不着，即便感觉眼皮很沉，但没有睡意，她回到沙发上，调整了左臂位置后，就扯过毛毯继续包裹着自己，靠着沙发椅背抱膝而坐。

其实这个动作有点压迫断掉的肋骨，进而影响呼吸，但她忍住了疼痛，也不在乎，呼吸声被动变得缓而沉。

她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纹上发呆，忽然有人从敞开的窗户闯了进来，326的反应依旧迟缓，但比起在医院里的状态，其实多了些生气，最起码她愿意抬头看去，看到对方一身黑色紧身衣，戴着头罩像猫一样。

猫女留意到她的视线但不为所动，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打量了下环境后，踱步向326走去，“我不知道你和小丑欢不欢迎我来，不过那是次要的问题了，现在你得睡一觉。”

她轻松判断出自己面前的目标没有反抗的能力，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很好带走，事实也如此。

她走到326面前，笑着伸出手。

这是326被打晕前最后见到的一幕。

猫女对珠宝和猫咪以外的事物几乎不感兴趣，但有人出高价让她从小丑这儿带走一个人，主动交付定金，并且向她保证小丑会离开目标身边，所以她来了。

但在她将人带走、‘交货’之前，蝙蝠侠出了更高的价格，那就没法了，毕竟如果她不接受蝙蝠侠的报价，那她最后可能一无所获。

猫女把人给了蝙蝠侠，报酬全款打进账户后，她就从所有人眼下消失了。

作为一个聪明人，她清楚哥谭即将掀起新的风暴，而这和她无关，也许什么时候她会再度出场，但不包括事件前期——太早出场，戏份压过别的角色，这是一项大忌。

326醒来后觉得后脖颈有些痛，她大概有点习惯了，但当她坐起来后，发现身上的病员服已经被换下了，换成一身舒适保暖的常服，连固定她左臂的夹板和吊带都换成新的更好的，她有些不明白。

脑海里的系统为她解惑：【尊敬用户326，显而易见，这是一座牢房】而她依然是囚犯。

326起身在柔和不刺眼的日光灯中打量环境，所谓牢房是面积不大的一居室，还配备了独立卫生间，她去洗了把脸，感觉自己有些疲惫。

洗手台前有一张镜子，她看到镜子里的人眼睑下垂，面无表情，她确信自己心中平静万分，但挥之不去的疲惫感究竟从哪来的？是因为她从高楼跌落却被救下，想摆脱这一切的愿望破灭，她的抗争徒劳无功，还是因为不论何时她都身不由己？

带她来到这里的系统有什么目的？这个宇宙里的人究竟想怎么样？

但她丧失了爱恨，看着镜中还没擦拭水珠而湿漉漉的面庞，她抬手摸上脸颊，温热的水流从眼中落下，但极致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