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明昭闻言,转头看向一旁的食槽。
逐月安静地站在马栏里,面前的食槽装得满满当当,里面的草料却几乎没有动过。
“什么时候开始不吃的?”
“中午。”
桑错磕磕巴巴地道:“早上吃了。中午换了草,它闻过,不肯吃,只喝了一点水。”
“是不是生病了?”
明昭放下手里的点心篮子,仔细打量逐月的状态。
“我看过。”
桑错站起身,一边掀开逐月的嘴唇给明昭看,一边道:“嘴里没伤,腿也没事,肚子不鼓。”
逐月被他摆弄得有些不舒服,不高兴地轻轻甩了甩脑袋,这精神气儿看起来的确不像病了。
这时,孟川拿着一块点心走进马栏。
“多谢夫人犒劳咱们!”
他将剩下的一口塞进嘴里,抹了抹嘴道:“桑错方才也跟末将说过了。我们专门叫草料官来查验过,今日送来的草料没有发霉变质,看不出问题。想必是逐月这些天训练累了,歇上一晚便好,不是什么大事。”
“不对!”
桑错立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指着食槽,固执地道:“它饿,只是它不吃这个!”
孟川皱起眉头道:“你又不会马语,如何就笃定是草料的问题?”
“试一试便知道了。”明昭打断二人的争辩。
随后她蹲到食槽旁,抓起一把草料仔细看了看。
这些草都鲜嫩清脆,草茎被切成寸许长,里面还混着不少麦麸和豆饼碎,闻起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豆香。
从外表看确实瞧不出什么问题。
明昭思索片刻,问桑错:“昨日的草料还有剩下的吗?”
“有!”
桑错很快跑进旁边的草料房,从尚未用完的旧料中抓出一把干草。
明昭接过泛黄的干草,递到逐月嘴边。
逐月低头嗅了嗅,毫不犹豫地卷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桑错眼睛一亮:“姐姐,你看!”
等它吃完,明昭又从食槽里拿起一小把新草料递过去。
这次逐月只闻了一下,便立刻偏开脑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孟川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当真是草料的问题?”
“还得再看看其他的马。”
明昭站起来对孟川道:“让所有骑手与驯马官分头去查其他的西极马,看看它们今日都吃了多少,有没有也在拒食的马匹。”
“是!”
众人很快分散到各处马栏,又把消息陆续传了回来。
除了逐月以外,还有几匹马吃得明显比往日里少很多,另有一些马匹在食槽里挑挑拣拣。
还有十来匹倒是都吃下了,目前还看不出什么异常。
桑错道:“逐月最挑食了,不喜欢的,一口都不碰!”
问题果然出在今日的新草料上,逐月最为挑剔,因而反应也比其他马匹更加激烈。
明昭沉吟片刻,吩咐孟川:“孟都尉,劳烦你派人去请侯爷过来。”
孟川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即命人去禀报钟宁朔。
没过多久,马栏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钟宁朔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负责演武筹备的将士。
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食槽前的明昭。
她今日仍穿着一身窄袖骑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站在马栏里显得英气十足。
钟宁朔移开目光,沉声道:“怎么回事?”
明昭将逐月拒食以及其他马匹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钟宁朔走到食槽旁,拿起两种草料分别看过,又问道:“今日有多少匹马吃过新料?”
“全部都添过了。”
孟川答道:“只是有些吃得多,有些吃得少。”
钟宁朔将两把草料放回原处,抬眼扫过众人。
马厩里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立即停用这批新草料,把已经添进食槽的全部清出来,连同草料房中剩余的新料一并封存。”
“恢复昨日所用的干草,逐匹记录进食情况。吃过较多新料的马匹单独看护,仔细留意是否有腹胀躁动的症状,一有异常立即来报。”
“再把负责草料调配的官员找来,我要问话。”
“是!”
几名将士齐齐领命,迅速带人散开,御马场里立时变得忙碌起来。
明昭站在一旁,看着钟宁朔有条不紊地将事情安排下去。
他发号施令时声量不高,眉目却更显冷峻凌厉。
平心而论,这人生得确实十分好看。
尤其是在认真处置军务的时候。
钟宁朔忽然转过头,恰好撞上了她的目光。
明昭半点不觉心虚,反而坦坦荡荡地冲他一笑。
钟宁朔咳了一声,问道:“是谁发觉的异常?”
“是桑错。”
明昭将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拉到钟宁朔面前。
“他是照顾西极马的马奴,是他最先发现逐月拒食是新草料的缘故。”
众人的注意顿时都落到了桑错身上。
桑错从未被这么多人注视过,紧张得涨红了脸,双手紧紧攥住衣角。
钟宁朔看了他片刻,道:“你做得很好。”
他又对身旁的将士吩咐:“今日之事,记他一功。”
桑错愣在当场,似乎没有完全听懂。
明昭低声提醒道:“侯爷在夸你呢!”
桑错赶忙学着孟川平日的模样,笨拙地抱拳行礼。
“多谢侯爷!”
没过多久,负责草料的官员便带着账册与公文匆匆赶来。
“回禀侯爷,这批草料是今日辰时由兵部派人送来的,手续一应俱全。随行公文上说,西极马在演武结束以后便要编入神策营,应当尽早改用军中统一配发的草料。”
钟宁朔接过公文,快速看了一遍。
“原来的草料可曾用完?”
“并未用完,草料房里还存着两日的分量。”
“为何没有逐步换用?”
官员额上渐渐冒出冷汗。
“是公文上写明......命我等从今日起全部改用神策营的军料,下官只得依令行事。”
钟宁朔的目光落在公文末尾的兵部印信上,没有说话。
桑错忍不住开口:“不行!”
“放肆!”负责草料的官员皱眉看向他:“侯爷问话,哪里轮得到一个马奴插嘴?”
明昭拉了拉桑错的袖子示意他先别说话,又道:“侯爷,能否屏退外人?我有一事相告。”
钟宁朔看他们一眼,道:“都退下。”
负责草料的官员与御马场众人纷纷退下,桑错也想跟着出去,却被明昭拉住了。
见状,钟宁朔也留下了孟川及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