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大婚仪式
院门外传来一阵鼓乐声,迎亲的人到了。
乌图雅原本斜倚着的身子缓缓坐直,让阿朵将红盖头盖在自己头上。
又过了半柱香的工夫,皮靴踩在地上的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孔果尔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没多言语,弯下宽厚的脊背,稳稳将乌图雅背了起来。
乌图雅的双手轻轻搭在他肩头,隔着盖头的红纱,能看见四周布置得十分喜气。
从她被稳稳放上喜轿内这一刻起,乌图雅就成了皇太极名正言顺的福晋。
喜轿跟着前面骑马的皇太极,先绕着这处院子一圈,名曰“引轿”,随后才前往皇太极住的院子。
轿身晃了约莫两刻钟,喜轿被轻轻放在地上。
乌图雅端坐在喜轿内,听着外面外面的喧哗声,抿了抿唇。
外头的人声闹了一阵又一阵,轿身安安稳稳停在原地,没人来掀轿帘,也没人来唤她起身。
这是在给新娘一个下马威,名曰“憋性”。
又过了足足三盏茶的工夫,喜轿才再次被人稳稳抬起,前往喜房。
到了喜房院门,八个轿夫稳稳托着喜轿从烧得正旺的火盆上轻轻掠过去,名曰“避邪”。
随后喜轿被再一次被放下。
轿身刚落地,乌图雅就听到了三声拉弓射箭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四声同样的声音,不过射箭的方向不是朝着喜轿。
“新娘下轿。”喜婆的声音响起。
一只戴着赤铜镯子、满是细纹的中年妇人的手探进轿帘,乌图雅才抬手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然后借力缓缓站起身,走出喜轿。
“新人踏红,家宅安宁!”喜婆的声音再次扬起。
“新娘下来了。”
四周传来带着善意的起哄声。
待乌图雅站稳,喜婆立马递过一个红绸扎口、内装五谷和金子的宝瓶。
看见递过来的宝瓶,乌图雅伸出双手接住,抱紧。
“新娘过马鞍。”
名曰“平安”。
乌图雅被喜婆和阿朵一左一右的扶着,听到这话,目光往下一看,果然看见前方有一架裹着正红绸缎的马鞍安安稳稳摆在红毡正中。
她腰杆微微一沉,宽大的红嫁衣裙摆顺势铺展开,脚步轻捷地跨过了那架裹着红布的马鞍,没有半分踉跄。
“好稳的步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哄笑声里倒多了几分真心的惊叹。
跨过马鞍便走进了喜房内。
乌图雅被喜婆引着,刚在天地桌前站定,皇太极也穿着一身喜服,步履沉稳地走过来,自然而然在她身侧西边站定。
见新娘新郎站好,有人高声喊道:“拜北斗!”
乌图雅和皇太极两人立马转身对着北方跪在蒲团上,然后叩头三下,随后起身。
“拜先祖!”
两人再次屈膝跪下,对着天地桌上供着的爱新觉罗家族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恭敬敬叩了三下。
礼毕,喜婆连忙上前扶着乌图雅的胳膊,引着她走到南炕的吉位上坐下。
“揭红盖头。”
乌图雅清晰地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下一秒,一根缠着红绳的马鞭从她身侧探进盖头底下。
随后,红盖头便顺着鞭梢飞了出去,落在了炕边的地上。
四周的宾客瞬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震得窗纸上的红喜字都轻轻发颤。
红盖头被挑飞后,乌图雅下意识抬眸,怯生生地往皇太极那边扫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睫。
皇太极的目光正沉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不解一丝。
他那个娇娇怯怯让他心里发痒的小福晋呢?
眼前这人脸上铺着一层极厚的白脂粉,衬得唇上的胭脂红得像血似的。
白得晃眼,红得刺目。
竟像雪地里突然冒出来的诡艳精怪,和他记忆里小福晋判若两人。
这是谁?
乌图雅感受到了皇太极的目光,被他看得心头微紧,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带着怯意往身后炕沿缩了半寸,像是被他吓着了。
四周的宾客们早哄闹起来,就属一个人的吼得最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