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不值钱的样子
海晏镖局中。
影七避人耳目后现身，敲了敲窗户：“大当家，小人收到传信。”
“叽——”游隼一下撞开窗子，歪了歪脑袋。
雨师言不紧不慢转头：“说。”
“王爷那边已是尘埃落定，太后禁足寿安宫中。我等、可以带王妃回王府了，”影七抱拳，“多谢大当家这些日子的照拂。”
他们另一路伪装成王妃北上回娘家祭祖的暗卫离开宁京所在的衷州后，还没抵达朔州就遭到了伏击。
太后的人，大抵是想挟持祉王妃的。
雨师言却完全不接茬：“多谢谈不上，你家王爷不是答应了我三万两黄金的吗？还差一万五千两的尾款赶紧结过来，平了账我就要拿这笔钱把这处铺子买下来了。”
影七眼前一亮：“大当家打算长留宁京？”
“不，我下个月就要带着齐鹤的镖队回乡里了。”雨师言面不改色，甚至没有转头看他的人。
影七只能带着这个消息回祉王府。
祉王听闻，倒有些意外：“此女……当真亲口说要走了？”
“是，申办商引的文书都已经递交官府了，属下也有查到。”影七道，“王爷需要让京兆府那边办快些吗？”
“不用，按照正常流程走就好。不过，她不来找，本王倒还有些事要问……”
祉王起身，背着手走出书房。
—
雨师言在镖局大堂坐了半天，也没见到有谁来接那位王妃，反倒是禁军来了。
“谁是雨师言？”为首将领直直踏进镖局大堂，“大理寺传唤江州齐鹤雨师氏雨师言！”
她坐在牌匾“海晏河清”下，一手支着头，此时才缓缓睁眼，坐直：“草民在此，官爷有何吩咐？”
“传你到大理寺问话。”禁军将领趾高气昂，鼻孔看人。
雨师言只伸手，慢悠悠道：“回官爷，草民良人之身，官府传唤不应该有文书吗？”
“这是祉王口谕，你是‘长北悍匪案’中的重要证人，现‘长北悍匪案’‘盐铁失窃案’与‘郑氏案’三案并审，传你到大理寺问话！”
“口谕啊？那信物呢？”雨师言又抬高了些手掌，“没有信物，草民如何确定诸位的身份？不能确认身份，草民不能跟你们走。”
“信物……”将领皱了皱眉，若非王爷有吩咐，他早将此人直接带走了，哪里还会扯皮？
尹眉缘听见动静佩剑走来，将轮椅拉远一尺：“没听见吗？我们大当家说了，没有信物不能走！”
随即，她又附到雨师言耳边：“长工已经全部守在谒舍外，后门也有镖师把守，不用担心异动。”
说是那边都尘埃落定了，可人头还没落地，怎么能放心？
“让开！”有一人挤过禁军穿进来，“你这呆子，王爷让你传一个人你带这么多禁军做什么？又不是抄家！”
是影七，他着急忙慌拱手：“大当家，只是王爷传您去问几句话，这位将军上午刚抄完两家还没反应过来，您别误会！”
“……原来是真的啊？不早说。”雨师言清了清嗓子，让尹眉缘去让后院的人都松下来。
“叫李二娃去安排就好了，我跟着你去。”尹眉缘不由分说，推着轮椅便往外去了。
“哎你、”轮椅突然起步，雨师言都没坐好，“有啥不放心的！”
“你、说、呢？”尹眉缘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不知道你总镖头雨师榴还没回来？你身边能离人吗？
影七在前引路，直到皇城关口。
“不是去大理寺吗？”雨师言有些怀疑，“怎么直接给我带宫里去了？”
影七愣了愣：“啊？大理寺在皇城之内，皇城要再进去一层才是宫城。”
“这、这样啊……”雨师言挠了挠鬓边缓解尴尬，乡巴佬进城被看穿了。
皇城大门如城墙般高大，内里红墙黛瓦，连尹眉缘也忍不住东张西望。
雨师言压低声音略显得意：“怎么样，表姐带你见世面来了，高不高兴？”
“还装呢，你自己都不知道大理寺在皇城里面。”尹眉缘不屑地摇了摇头。
小时候可崇拜她了，总觉得她比她们都成熟、懂得多，真跟着她做事了才知道她这人也是一知半解就自己摸索，虚张声势罢了。
大理寺台阶多，禁军把轮椅抬上去费了不少力气。
“好在这位将军带的人多，否则我这轮椅还不一定能上得去呢。”雨师言微笑道。
“应该的。”将领嘴角抽了抽，变脸可真快，方才可不是这般客气的样子。
大理寺内庄肃暗沉，光是进去站在屋檐下，都被一股无影的威压制住。
“草民雨师言，拜见祉王。”
她做出叩首姿态，尹眉缘瞄了一眼也仅仅只是抱拳躬身。
好生失礼，祉王瞧了一下尹眉缘，有些不满：“平身，进去罢。”
大牢阴湿，有一股霉味儿，进来片刻双膝便有些隐隐作痛。
泡水受的寒才刚养好，雨师言忍不住咳了几声。
“你冷吗？”尹眉缘低声问。
雨师言摆了摆手：“不冷，就是嗓子有点痒。”
“喂，”尹眉缘抬头，“你们谁有外衫？”
将领眼皮跳了跳，会不会有点太目中无人了？
影七也忍不住把头埋低，以前还在齐鹤当长工的时候就知道这位尹镖师不怎么好说话了，如今当了镖头更是拽上加拽！
“咳！”雨师言瞪着眼睛回头扯了尹眉缘一下，“你怎么说话呢？”
“我还要怎么说话？他们无缘无故把你拉到这阴冷潮湿的地方来又不准备……”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即松香的气息靠近：“父王见谅，儿臣来迟。”
他二话不说便褪下外衫，递给雨师言。
雨师言愣了一下，正犹豫要不要接，这件幽蓝色外衫却被一只已有些发皱苍老的手抢了过去。
祉王气急败坏揪着外衫抽了楚修的脑袋一下，又恨铁不成钢指着他骂道：“你看看你自己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禁军将领：。
看到了这一幕还有不被王爷灭口的风险吗。
楚修正了正被打歪的头冠，板着脸道：“父王误会了，保证证人的安危不是儿子的责任吗？”
“你！”祉王气得食指直哆嗦。
“骂完了？”尹眉缘还直接伸手，“骂完可以把衣服给我们了吗？”
雨师言：。。
好想像表妹那样不在乎明日太阳地活一次。
雨师言都要冒冷汗了，忙拉回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