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35 追上了
船家把着船舵,船帆大张,他只需看着点方向,不需太过使力。
他偷偷看着船舱内的一对男女。
心想年轻就是不错,一看就是瞒着家里人出逃的鸳鸯。
姜晚端起一盘纱布、金疮药、剪子等物,行至谢青所在的床榻处。
天阴欲雨,即便是湖边,也是异常闷热。
谢青打开了板窗,空气仍是黏腻,他便又推开了前后门,让穿堂风在船舱内穿行,带来凉爽的清风。
见姜晚来,谢青仍有恍如隔世之感。
他不懂,怎么短短一天,就天翻地覆,他们就这么从公子的重重监视、包围之下走脱了?
对此,姜晚向他解释过了,“你莫怕,路引我已盖印。我们仍旧北上。”
姜晚还是轻声慢语的,谢青倒还是懵懵的。
谢青冷不丁想,私底下大家伙儿议论,小姐与公子,一物降一物,还真非笑谈?
此刻,谢青看清船外地形。
他们正在经过五城交汇口的必经处,虎口峡。
过了虎口峡,他们去哪城都是随心,就更难被公子追击到了。
啪嗒一声轻响。
姜晚蹲坐在床边,放下盘子,温声命令:“把衣服脱了。”
谢青抓着衣领不肯松手,整个人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般,一副良家贞洁烈男的情状。
姜晚无奈长叹一声,伸手拿手背贴了贴谢青的额头。
滚烫无比。
“青,你发烧了。伤口再不处理,怕是会烧成傻子。”
谢青震惊:“你……你早就知道了?”
“在客栈,我睡得那么死,就知道了。”姜晚短叹道,“将计就计了。”
谢青沉默。他已经反应过来,是姜晚临时更改了路引去向,这是瞒着他所为。
谢青苦笑了一下,“原来,你从未完全信任我。”
“青,谁又能完全信任谁?”姜晚说话像个老成持重的大姐姐,可嗓音是清晰可辨的稚嫩,“父子母女至亲之间,尚有阴谋算计。”
这话颇有自怜之意。
谢青听得心中一痛。
想她这样轻的年纪,却有如此成熟的考量。
或许公子……的确是在外对她好,关上门来未必真的对她好吧。
思及此,谢青咬牙揭开了自己的衣服,冷汗直流。
姜晚慢慢地帮他往下拉,忽地止手,柳眉轻轻蹙起,“别动。伤得太重了,我帮你剪开衣服。”
谢青乖乖趴下。
感受背上传来的触感。
柔软的手轻轻操纵剪子,慢慢剪开伤处的衣服。
指腹偶尔擦过伤口,让谢青又痒又痛。
纵横交错的鞭伤,狰狞不堪,遍布在谢青的背部。
姜晚一边在帕子上倒烈酒,一边递巾子到谢青嘴边,道:“你忍着点。”
谢青咬住姜晚递来的巾子,已经预备好烈酒浇背的剧痛。长痛不如短痛,他是常年习武之人,要比常人更能忍痛。
不料等了半晌,姜晚都不曾动手。
谢青侧头看她。
姜晚面露难色,这才用帕子再沾了点碗里的烈酒,轻轻缓缓地摁在谢青最轻的一道鞭伤上。
如蜻蜓点水,
似少女情窦初开的轻啄。
谢青浑身一震,连咬着的巾子都不由松开了。
“很疼吗?”姜晚立刻柔声问。
谢青脸颊发烫,“能忍。你用点力,我吃得消。”
姜晚如法炮制,用帕子蘸取烈酒,轻轻掖在谢青的鞭伤附近。
谢青在她手下,身体轻颤,却不曾呼痛。
姜晚以为他在强忍,于是动作益发小心,细致且缓慢。
大约船舱太闷了。
姜晚紧张得出汗,汗水滴在谢青黑色的皮肤上,从他深陷的腰间沟壑滑落,不断向下滑去。
谢青能清晰感知到那不属于自己身体的触感。
她的汗水仿佛也是甜香的。他闻到了。又仿佛品尝到了。
趴着的谢青紧闭双眼,重新咬住了自己的一只手臂,免得闷哼出声。
平心而论,姜晚觉得自己上药很慢很耐心。作为新手,表现也很是不错了。
伤患谢青则觉得和凌迟差不多。
又痛又痒,细密绵长,痛感根本压不住手指触碰带起的痒,直教谢青有苦说不出。恨鞭伤不能重一些,痛得他昏死过去。
万事不知才好。
不如烈酒浇背、短痛一场来得痛快。
谢青汗湿一场,倒不知是忍痛的,还是忍耐别的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姜晚道:“药粉敷好了。”
终于能坐起来了。
谢青如蒙大赦地坐起来。
姜晚轻笑,“慢点,小心药粉都洒了。”
谢青声音嘶哑,说了两回才发出声,“不碍事。”
他刚想说自己来,姜晚却已拿着纱布近身,一圈圈地缠绕在他上半身。
粗粗缠了第一道。
姜晚有点苦恼地咬了咬指弯。她只给兄长包扎过小伤,还没对付过这么大的伤口,该怎么包扎打结好?
大概和她去店铺买礼物,店家打包的方法差不多?
她依循记忆,有样学样,煞有介事地继续缠裹。
冥思苦想的模样。
不防谢青忽然抓住她的手,姜晚一顿,“可是我弄疼了你?”
“没……”
“你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可是烧得太厉害了?”
姜晚用手贴贴他滚烫的脸颊、额头、脖颈,帮他降温。
“别担心,船工帮忙煮了药,一会放凉了就能喝。”
不知为何,她帮谢青降温,谢青身上更烫了,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谢青突然吻了吻她尚带酒香血腥气的手指,
他素来丰润的红唇,因失血而苍白。
姜晚觉得他这举动,颇为孩子气,浅浅笑道:“不闹,还没缠好呢。”
一圈圈缠纱布继续缠上肌腱分明的身体。
谢青的声音,听着有些委屈巴巴,“你既知道公子来了,看懂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