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云城之行
两日后，云城大学中心校区。
靳行深把车停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荫下，摘掉墨镜，降下车窗，修长的手指搭着窗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
车载蓝牙里传来陶恒的大嗓门：“老大，我一个老同学听说我来云城，说什么也要请我吃饭，我可以去吗？”
“你又不是一天24小时卖给了治安局，为什么不能去。”靳行深懒洋洋地活动了下肩颈，“不过要记住纪律，酒可以喝一点，但不能过量。下午要准时去分局报道。”
“放心吧，老大！”陶恒兴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一瓶啤的是我的底线，份量不够，凉茶来凑……”
这次云城之行，靳行深轻装简行，只带了陶恒一个小跟班。
昨天下午，他们一下飞机，就在云城云山分局的同事陪同下，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水污染发生地——云山纯净水生产厂，重新对现场进行了一次全方位勘查。
勘查结束后，陶恒则被靳行深留在了云山分局，协助当地警方做后续的侦查工作。
这个时候，手机进来了一条信息。
怂兔倔驴：【会议结束了，你在哪呢？】
靳行深勾起唇角，发了个实时定位过去，又在后面追上几个字：【我迷路了，顾老师快来找我。】
怂兔倔驴：【大骗子！】
靳行深轻轻笑出了声。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都是十几二十岁最好的年纪，到处洋溢着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顾乔能够在社会的最后一片净土上工作到退休，每天都徜徉在自己最热爱的事业里，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勾心斗角，世俗所有的不堪和龌龊全都与她无关。
目光没有驻留地在车窗外的世界里逡巡，直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闯进了视野。
靳行深眼底浮现出笑意，朝着那道身影懒懒地挥了挥手。
顾乔知道靳行深会来接她，会议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给靳行深发去了短信。
她照着手机定位一路走过来，远远看见车里有人挥手，虽然不认得靳行深今天刚租来的车，却认得驾驶座上的那道侧影，脚下的步子顿时赶得更紧了。
顾乔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麻溜地坐进了副驾驶：“你……唔——”
可怜的顾老师呼吸还没来得及喘匀，已经被凑过来的男人挑起下巴，两个人接了个气喘吁吁又温柔绵长的吻。
“甜吗？”靳行深抵着她的额头，声音磁性沙哑。
顾乔声音还有些喘：“你吃糖了？”
靳行深亲了下她的唇角：“刚刚喝了瓶甜味汽水，味道怎么样？”
顾乔抿了抿唇：“还不错。”
靳行深又在她侧颈上留下几个湿热的吻，这才恋恋不舍地坐了回去：“顾老师刚才想说什么？”
顾乔还没从燥热的气氛里回过神，顿了顿才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靳行深帮她把额角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顺带揉了揉那鲜红欲滴的耳垂：“二十分钟前。”
“哦。”顾乔这才有时间把肩上的小背包扯下来，放在脚边。
靳行深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你师兄呢？”
顾乔朝他微眯起眼睛，故意打趣道：“你干嘛对他这么关心？”
“难得见一面，可不得好好关心一下。”靳行深笑得可坏了，“万一他看我不顺眼，又跑到我女朋友那里说我坏话怎么办。”
不只是靳行深，就是顾乔也是在来了云城后，才得知商怀宇也特意回国参加了这次的学术研讨会。
昨天他们在学校见到商怀宇的时候，顾乔的惊讶一点也不比靳行深少。
顾乔故作凶狠地横了他一眼：“我师兄在学校那边还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你怕是见不到他了。是不是有点失望？”
靳行深轻啧一声：“好像是有点失望。”
顾乔轻笑了下：“不过，今晚我会和他一起吃饭。”
靳行深目光警惕，故作凶狠：“他约你吃饭了？”
“不是他约我。”顾乔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参加这次研讨会的有不少都是熟人，我们准备今晚在一起聚聚。”
靳行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可以带家属吗？”
顾乔骄矜地一挑眉：“那就要看家属乖不乖了。”
靳行深危险地眯起眼睛，不容反抗地把人压在椅背上，又是狠狠一顿揉搓。
云城是个非常漂亮的旅游城市，艳艳晴朗，温度宜人，即便是市中心也是一步一景。
两人难得来一趟云城，今天下午又都没有安排工作，不出去走走实在太浪费了。
按照靳行深的安排，他们会先去彩云街美美地吃上一顿当地的特色美食，顺便在附近的几个景点逛一逛，然后再帮霍渠给那个叫苗诗语的小女孩送去小礼物。
对此，顾乔没有任何异议。
“霍教授交给你的东西带了吗？”靳行深把着方向盘，车辆缓缓驶出了校园大门。
顾乔帮他打开导航仪，胸有成竹地说：“带着呢。”
靳行深注意着周边的路况，故意逗她：“你确定？”
顾乔手上的动作一顿，突然就不那么自信了。
她快速把导航定位到彩云街，随即一把拎起背包，从夹层里翻出了一个彩色信封。
“看来是真带着呢。”靳行深满眼促狭。
顾乔终于回过味来了：“靳行深，你就是故意吓我的吧。”
“我是这么坏的人么？顾老师可别冤枉我。”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眼尾却勾着明晃晃的调笑，丝毫没有故意捉弄人的心虚。
顾乔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跟他计较，仔仔细细地又把信封放回了夹层里。
靳行深笑道：“这年头，这种纸质的信件可是少见了。”
“嗯。”顾乔把包重新放回脚边，“但越是少见，才越能显示出写信人的诚意啊。”
霍渠让顾乔带过来的小礼物确实很小，只有一封信件。
按照霍渠所说，那个叫苗诗语的十八岁女孩，是他还在国外的时候就结识的一个笔友。
十八岁，正是应该读大学的的年纪。
但成绩优异的苗诗语，却选择了另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放弃学业，回到家里帮她的父亲经营一间不大不小的猫舍。
哪怕霍渠曾经表示可以帮她支付读大学、乃至读研的所有开支，但这个小女孩似乎深受她父亲“读书无用论”的影响，拒绝了这位好心大哥哥的善意。
为此，霍渠特意手写了一封信，原本是准备邮寄过去的，正巧碰上了顾乔也要出差来云城，于是才有了这次委托。
如此一来，顾乔还可以帮他看一看小孩家里的具体情况。
顾乔不胜感慨：“不吹不擂，霍教授真的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靳行深转头看了她一眼：“不吹不擂，顾老师真的是我见过的最人美心善的人。”
顾乔清了清嗓子：“不吹不擂，靳支队真的是我见过的最俊逸正直的人。”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两人一同大笑了起来。
怎么办？
恋爱真的太烧智商了！
“对了。”顾乔好不容易才止住汹涌的笑意，“你们那边的调查工作怎么样了？”
前方亮起红灯，靳行深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了斑马线外。
“到目前为止，云城警方的调查重点一直聚焦在水厂竞争对手的恶意构陷，乃至水厂老板的私人恩怨上，但调查工作迟迟没有进展。”
靳行深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倒计时，手指有节律地敲打着方向盘，“所以我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顾乔不禁看过来：“另一种可能？”
靳行深说：“会不会这里面压根就不存在什么作案动机，而只是一场无意间造成的事故呢？”
顾乔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你的猜想是对的，那么事发当时，所有进出过水厂的人岂不是都有嫌疑？”
“没错。”靳行深肯定了她的想法。
顾乔恍然大悟：“所以昨天你让我协助市局理化人员，根据瓶装水的细菌浓度和封装时间，对水池被投放污染源的时间段进行更精确的推测。”
而根据昨天通过科学手段的推测，时间段已经缩小到了这个月的六号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之间。
如此一来，不仅将嫌疑人彻底锁定在了这一时间段进出过水厂的人，警方的排查工作量也大大减轻了。
前方红灯转绿，排队等候的车龙又缓缓流动了起来。
“警方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对那个时间段里的所有人员进行一一排查。”靳行深看了眼后视镜，根据导航仪的指示打了个左转弯。
“至于排查的过程……”靳行深摇了摇头，“我就不掺和进去了。”
顾乔顿时化身好奇宝宝：“因为跨州办案，不方便管得太细致吗？”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个过程即冗杂又无聊，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吃吃美食看看美景……”说着，他突然伸出手，揉了揉顾乔的脑袋，“赏赏美人。”
美人：“……”
彩云街是云城最著名的美食街，这个时候又正是吃饭的点，街头街尾人流如织，游客如云。
靳行深在街头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牵着顾乔的手，把人带去了街上一家颇有口碑的老店。
点了几样店里的招牌菜，他们又挑了张置在外面的餐桌。有了树荫和凉棚的遮挡，即便正午时分也不会觉得燥热，还很凉爽。
“不愧是十大旅游城市之一，这里的气候和环境真的很宜居。”一阵清风拂面，顾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那我们就在这里也置个家，有时间就过来度个假。”靳行深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