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惹祸
霍濯站在顾故身后欲言又止几下,没说什么,自己去泡了杯咖啡,回到了总裁桌前。
他喝了口咖啡,眉头又一皱。
好难喝。
霍濯拿开咖啡,和它对视几秒,叹了口气,把它放远了些,打了个很大的哈欠。
“咋了,喝了咖啡还打哈欠?”张药谦说。
霍濯没理他,伸手打开了电脑。等待开机的间隙,他脸色难看地撇了几眼手边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最近的咖啡味道,很奇怪。
和以前的味道大相径庭,不管是霍濯自己泡的,还是李苏青给他泡的,全都又苦又涩。
明明之前的香气很足,也不涩口。
连昨天顾故给他泡的那一份,味道都不对。
霍濯用手指轻敲几下桌面,思索几秒,说:“张药谦,给我泡杯咖啡去。”
张药谦:“?”
张药谦懵逼地转头,指着自己:“??”
霍濯:“对,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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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张药谦很无语地把一杯咖啡放到霍濯跟前:“喝吧,活爹。”
霍濯看完电脑上的一页文档,伸手把咖啡拿了过来,放到嘴里一品。
他又眉头一皱。
他再次低头看看杯子里的咖啡。
……这杯的味道也不对。
霍濯把这杯咖啡也放远了,他深吸一大口气,重重地叹了出来。
霍濯愁眉不展。
下午,李苏青拿着资料出去跑业务了,临走前很兴奋地在霍濯桌子前给自己用力地打气。
他满脸红光地夹着声音,软萌软萌地说加油李苏青你可以的。
霍濯看得心里发软,笑了声:“行了,去吧,加油。”
李苏青脸更红了,眨眨眼睫,躲开霍濯的视线,支支吾吾地嗯了几声,转身跑了出去。
张药谦哭笑不得,刚想揶揄霍濯两句,一抬头,看见顾故在工位后头扶着额,并猛翻白眼。
张药谦如梦惊醒般回过神,才意识到刚刚李苏青那一套小连招有点令人发指。
他吧唧了一下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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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苏青一走,霍濯忽然有些心烦意乱。他又处理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又开始想起前两天在路边捡起的那个胃病病人。
逐渐有些坐立不安。
霍濯越想越在意,满脑子都是那副苍白的脸。
他一行字都看不下去了,干脆关了电脑,出门了一趟。
S市综合医院。
“你前天送过来的那个?”
护士站里,护士探头看了一下电脑,说,“走了,今早刚走。”
霍濯愣住:“走了?”
“是啊,打了一天的点滴,没什么问题了,他也说不疼,就让他出院走了。”护士说。
霍濯急了:“他走去哪,他能去哪儿?你们联系上家属了?”
护士目光怪异地看着他:“那么大的一个人了,自己就能出院,做什么非要联系上家属才放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霍濯哑口无言。
他僵站在护士站前,肩宽腿长的身躯披着医院惨白的光——是啊,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自己就能出院。
天上仍在下雨。
霍濯离开住院部,从门口走了出来。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屋檐底下,看着秋雨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天冷了。
霍濯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风衣,衣袍被风吹得作响。
张药谦坐在屋檐底下的一排石座子上,看着他:“那人走了?”
来的路上他问过霍濯了,知道他是来找谁。
霍濯点头。
“走就走了呗,挺好的,病好了。”张药谦说。
霍濯望着阴沉的天:“也不知道有没有衣服穿。”
“怎么会没有衣服穿,都什么时代了。”张药谦笑了,“你担心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对他比对小李还上心?移情别恋啊你。”
霍濯皱着眉剜了他一眼。
【草莓草莓草莓草莓蛋糕~】
一阵甜腻而弱智的娇滴滴音乐声劲爆地响起。霍濯沉默了,张药谦也沉默了。俩人四目相对半天,最终,双双将目光投向霍濯的风衣口袋里。
貌似那是声音的来源。
霍濯黑着脸把手伸进去,拿出自己的手机。
是一个电话。
弱智般的歌声还在夹着嗓子叫。
来电铃声一定是李苏青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张药谦噗嗤乐了,整个人笑到前仰后合,捂着肚子从座上摔了下来,直流眼泪。
霍濯伸腿踢了他一脚,划开接听键:“喂?”
“您好,老板。”顾故毫无情绪波澜的声音说,“恭喜您。”
“什么?”
“李苏青把底价表当成报价表发给了合作公司,现在对方要求按照这份报单进行交易。”
霍濯:“……”
“还有,他把你交给他这些项目的事,全都在公共平台上发表了——全部,公开,所有人可见,连带着你今早给他的那些流程笔记。”
“并且,是以抱怨加吐槽的口吻。”
“他说这是分享日常,为了做他那份自媒体的副业。”
“现在各个公司公关认为,李苏青作为我们集团的代表,在恶意抹黑造谣他们。以及您的那份工作流程步骤,有几步在签署的合同里没有提及,所以他们认为您在诈骗。”
“其他公司的公关代表都来了,在会见区等着您接待,连我们集团的内部大股东们也来了,等您给一个解释。”
“秦副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请您也快点回来。”顾故说,“我的辞职信已经在线上提交了,麻烦您审批一下。”
霍濯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濯哥?卧槽,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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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濯摔到地上后,捂着脸深呼吸了几大口气,爬起来就拽着张药谦往车边走。
张药谦听完他陈述的电话内容,也急了,直抓着自己的头发说:“我都跟你讲了!他不行他不行,你不听我的,非要给他工作!”
“你怎么搞的濯哥,怎么今早这么蠢,不像你啊!”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说的就是你……”
霍濯骂:“闭嘴开车!”
玛莎拉蒂一骑绝尘,开到公司楼下。
霍濯进入大厦,进电梯,到了四十二楼。
梯门打开,霍濯一转头就撞上了李苏青。
李苏青两手绞着衣角,又在哭,眼尾发红可怜兮兮,脆弱而漂亮。
霍濯却顿时一阵火起,刚张嘴要骂他,另一阵怪异的怜爱情绪又轰地从心里升起。
霍濯愣住。
愤怒的情绪消失了,他却愣在那儿。
怜爱而心动的情绪把他拢住,像一个笼子。他看着李苏青,忽然就想,那么怪他干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会这样。
其实自己也有错,真的把那么多工作都交给他了。李苏青笨笨的萌萌的一个人,处理不过来也很正常。
霍濯应该在旁边一直守着他,手把手地带他做的。
李苏青还小,也挺漂亮的,犯点错又怎么了?自己会给他解决的,也会护着他的。
霍濯是集团的总裁,就该给李苏青兜底。如果不能给他兜底,还算什么男人?
这些念头控制不住地往外涌,霍濯忽然浑身发冷,眼角和嘴角都在疯了一样抽搐,像是在挣扎。
“濯哥……”李苏青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就是想在微薄上记录一下日常……”
张药谦从后面冲了上来:“记录日常?谁告诉你记录日常要把集团机密都写上去的!?”
“我一个司机都知道,公司双方来往期间的合同内容都是机密,泄露就完蛋,你特么一个985的研究生不知道!?”
李苏青身体发抖,瘪着嘴哭了出来:“你这么凶干什么呀——”
霍濯脑仁疼。
他捂着脸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