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逝水如蜃02

桂悬玉又被押回了病房，在护士的“死亡”注视下乖乖躺到床上。

“针是你自己拔的？”护士拿起垂在床边的针头，“谁让你拔了？你现在这个情况，不能随便走动知不知道？”

桂悬玉尴尬地笑了一下，想说自己没啥大事儿，可听到护士下一句话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老实待着啊，等会儿医生就过来了。”

“……不用叫医生了吧，我感觉挺好的，没哪不舒服。”

护士看她一眼，“你是医生吗？舒不舒服都得看，医院里觉得自己没病的多了去了，量完指标一个个都吓死人。”说罢，晃了晃挂在架子上的药瓶，“啧，这都流完了啊，得换个新的……”

桂悬玉坐在床边，手顺势插进外套口袋，摸了个空后，问护士知不知道其他人去哪了。

护士想了想，说：“两个男的是吧？好像下楼缴费去了。你别乱跑啊，也别碰水，我马上回来。”

桂悬玉看着她出门，本来还想问问另外几个人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什么的，但没来得及张嘴护士就走了，估计是怕她不听话想快去快回，桂悬玉只好暂且按下心中疑惑，兀自琢磨那两个男的是谁。

病房里非常安静，灯光明晃晃的，电流经过时发出微弱的嗡鸣，在封闭的空间中格外扎耳，桂悬玉躺了一会儿，不安地翻了下被子。

或许是因为半年前那次夜袭，她始终对医院的环境有些不适，不论气味还是声音，亦或是单调的颜色，都会让她下意识紧张。这种情况一般可以通过转移注意力克服，她习惯性摸上手腕，摸来摸去却没摸到熟悉的皮筋，心中有一瞬错愕。

桂悬玉在袖子里掏了一圈，彻底确定皮筋不翼而飞，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多次，想起皮筋似乎是在和人形丝缠斗的过程中被刮断了，呼吸稍稍放缓，然而坚持了不到两秒，思绪的天平又开始倾斜。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躺不住了，想去找其他人，掀开被子到门口看了看，电梯在另一头，有很多人在等，乌泱泱的一片，过去的话势必要经过大厅，没准儿会被护士看见，不如走楼梯。

楼道里果然很冷清，窗户都大敞着，有特别细的雨丝从外面飘进来，凉得人想打哆嗦。桂悬玉刚往下走了一层，就听见熟悉的说话声从楼梯底下传来。

“我看不如趁她虚着，直接绑走。”

是越初的声音。

“我同意，经过之前的事，她现在对我们的疑心减轻，正是防备最弱的时候，再拖下去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说这句话的人是越末，语气听上去很严肃。

他们在说什么？提到的“她”又是谁？

“师兄，别犹豫了，她能从迷宫里活着出来多亏了咱们，这是她欠咱们的。再说了，咱们的目标是她妈又不是她，按住她才好顺藤摸瓜啊。”

桂悬玉心一沉，又听见越末道：“不过梁老板那边有点棘手，可能不会心甘情愿交人，他还想等着……”

越初打断道：“靓仔那儿好说，他又不傻，做生意的人不是都讲利弊么，咱们把好处讲清楚了，他肯定会同意的。实在不行就用骗的，反正他还有事儿瞒着桂悬玉，多一个不多。”

“东家，你怎么看？”

空气安静了几秒，越漳说：“处理干净些，别留痕迹。”

越初：“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桂悬玉四肢微僵，在楼道里站了太久，脚好像被冻住了。窗口时不时钻进冷风，一阵又一阵卷着轻飘飘的雨水呼在后颈，像冰凉的巴掌。她深吸了一口气，却不料再微小的动静在越末耳中都会被放大。

“有人！”

桂悬玉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本就混乱的大脑突然空白，本能地掉头往楼上跑。台阶上有不少积水，她转弯的时候差点儿滑倒，还好及时抓住了栏杆，片刻也没停，往上多跑了两层才拉开楼梯间的大门蹿进走廊。

门在她背后合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桂悬玉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匆匆说了句“抱歉”直奔大厅处的电梯。

电梯停在低楼层久不上升，她摁了好几下按钮显示的数字也没变，便不再等，冲向另一侧的消防通道。

走廊的光线比病房里的还要刺眼，撞在白花花的墙壁和玻璃上，反光如同无数把刚磨好的刀。桂悬玉疾走在“刀丛”中，擦肩而过的人脸都变得模糊不清。身后好像有脚步声又好像没有，她来不及分辨，只知道绝对不能回病房。

越漳要绑她？为什么？

难道之前的示好全部都是假象？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水龙骨？

桂悬玉脑中警铃大作，心中却是一团乱麻，根本无暇细想。

明越的人手很多，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把梁仁余支走了，病房那多半有人守着。她可能正好赶上了松懈的时候才顺利溜出来，纯属碰运气，但运气这种东西是有时效的，每过一秒就消耗一分，得在耗尽之前赶紧离开。

进入消防通道后，她放开手脚往下跑，天冷加上才刚醒不久，动作稍显迟钝，但也不算慢。快到一楼的时候，她稍微停了一下，把外套的兜帽扣在头上。

大门口很可能也有人守着，跑得太快会引起骚动，还是遮住脸比较稳妥。

她缓了缓呼吸，余光无意间瞥到栏杆上，看到了一张脸。那张脸很小，在栏杆表面的镜像中位于她肩膀右上方。

桂悬玉克制住抬头的冲动，看到镜像中的那张脸正从头顶的螺旋中快速滑下来，呼吸一滞，顿时改变方案，转身推开通往二楼走廊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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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米外的角落里有一个保洁推车，车边上挂的拖布还在滴水，桂悬玉猫腰躲在车后面，目光紧盯着消防通道的门。

门开的瞬间，左脚猛蹬了一下，保洁车在力的作用下撞向开门的人，把人撞倒后轮子又滑动了两秒就停住了。

这一下动静不小，好在这层没什么人，桂悬玉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