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姜祯无法将身心投入与郎君行房的乐趣中。
她不仅惊慌,更羞耻难堪。
与郎君行房本是夫妻秘事,此刻却让她莫名生出一种她是背着郎君与人偷情。
姜祯后悔答应郎君了。
可话已说出,事到这一步,已由不得她再反悔。
她在心里不停的祈求。
求郎君快些。
求裴执莫要听到这些才好。
姜祯闭着眼,承受一波接一波的浪潮。
就在她脑袋发昏,脑海里一阵阵嗡鸣作响时,头皮悚然一麻,脊背也生出一股股森寒惊恐之感。就好像被一条条淬满毒液的毒蛇爬遍全身,浑身乍然间跌进冰冷刺骨的寒潭之中。
姜祯吓得睁开眼。
待看到布帘上映着一抹高大峻拔的黑影时,更是吓到瞠目。
裴…裴执?!
他不应该在木床上躺着吗?
怎会在布帘前站着?
且看那黑影高度,应是紧贴于布帘前方才这般显现。
姜祯咬住下唇,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
定是她看错了。
看花眼了。
这些时日接触下来,她能看出裴执是个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而非偷听墙角的面君子。
姜祯阖眼,心跳如擂鼓。
偏生郎君还在她耳边低声言:“娘子,你别紧张,放松些。”
她如何能放松?
如何不紧张?
姜祯手指扣紧郎君的肩,在颠簸中再一次睁开眼,不期然撞上一双乌沉沉的眸子,与夜幕融合,如同魑魅,于黑夜中隔着郎君的背影,直勾勾的盯着她!
姜祯骇然瞠目,搭在郎君肩上的十指顷刻间攥紧,指尖陷进皮肉里,引得抱着她的郎君轻嘶了声。
穆峋背对布帘,并未瞧见掀开布帘一角的裴执。
他只以为娘子要到了。
于是便趁势而为。
姜祯的视线顷刻间模糊起来。
可即便如此。
她依旧能清晰的看到裴执仍站在几步之外并未离开。
他…他怎能这样!
怎还站在那,为何还不放下布帘?!
姜祯想告诉郎君,可又怕郎君知晓她被外男瞧了身子,恐会对她心生嫌隙。
她不能言,只得忍着,努力将自己缩在郎君怀里。
裴砚之看着女人如雪的香肩颤颤地耸着,眼里包着可怜兮兮的泪水,上齿死死蹂.躏着娇嫩的下唇,纤纤十指扣在她郎君肩上,她又怕又不得已看向他,祈求他莫要再看了。
这人妇又再求他了。
背着她的郎君,求他放下布帘。
如此心善,到这一步也没拆穿他,惊动她郎君。
瞧瞧。
多好心的人妇。
对他还有救命之恩呐。
杀了怪可惜。
不若,留着罢。
青年好心的放下布帘,晃动的帘子让受到惊吓几欲昏厥的姜祯终得解脱。
直至此刻,一颗心噗通噗通,好似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在阵阵浪潮的晕眩中,姜祯绷紧的身子终于松懈酸软,方才那一幕让她如同做了一场噩梦,梦里一头恶狼死死咬住她,撕扯她,险些将她拖坠万丈深渊。
好在恶狼松口了。
她得救了。
她被郎君放到榻上,一双粗糙大手捧起她的脸,小声问:“娘子,你怎么了?”
她这副模样,瞧着像是吓着了。
应是因裴弟醒来,他仍要行此事,娘子心中忧怯所致。
穆峋安她的心:“娘子莫怕,我动静很小,裴弟不会听见。”
即便听见,想来以裴弟的为人,也会装作不知。
姜祯真的好想告诉郎君,裴执不止听见了,他…他还看见了。
可这话堵在嗓子眼,如何也张不开口。
她不敢说,亦不敢赌。
怕说出来,郎君是会将裴执赶出去,也或许会对她心生嫌隙。
穆峋捏了捏她的手:“我去烧些热水,提来给娘子擦擦身。”
他为姜祯掖了掖被角,穿上衣裳要走,却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指拉住,穆峋蹲下身,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温声笑道:“娘子这会怎这般黏我?我只是去烧个热水,待会就来。”
姜祯不想让他走。
经过方才一事,她怕与裴执共处一室。
她甚至不敢看横遮于屋中的布帘。
怕一抬头,便见裴执站在那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一刻姜祯也不知当初留下裴执养伤是对是错,可现在不论对错,已经将人留下了,总不能再出言将人赶走,不若到时郎君在山中盖好木屋,她与郎君搬走,就让裴执暂且在这屋里养伤,一日三餐就让山下张嫂子帮忙送一送,她给贴补上就行。
想到此处,姜祯总算没那么惊慌害怕了。
在郎君去烧热水的空隙,她藏在衾被里尽量放轻呼吸,不去想外间的裴执。
她听郎君进屋,与裴执闲谈:“裴弟还没睡吗?”
姜祯心生不安。
她想起上一次,若非她阻拦,裴执怕是要与郎君说她身上的伤是他所致。
那这一次呢?
他会不会与郎君说,他方才掀开布帘,偷看她与郎君……
姜祯不敢往下想,在裴执开口之前,她小声唤道:“郎君,可否为我倒杯水?”
穆峋:“我这就来。”
裴砚之瞥向端着木盆走进隔帘里处的穆峋,细细聆听里间女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怎会看不出。
这人妇是有意堵他的嘴。
是怕他在她郎君面前提起方才一事。
今夜之事,彼此都心照不宣。
姜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