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好细的腰
“你真的答应我了吗?”裘瀤轻抿唇瓣,有些不自信地再问了一遍。
裘瀤交了五节骑术课的学费,周日是第一节,然后这周周二、周四、周六和周日是剩下的四节。
骑术课时间固定,马术俱乐部又明确表明不会因为个人原因更改授课时间。
但裘瀤的手臂需要静养,就算后面他遵循医嘱伤口恢复良好,森凛也建议他等到周六再拆线,所以他没办法继续上后面的课。
森凛无奈地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西溪马术俱乐部,我替你上课,然后再教你。我真的答应了,放心吧。”
“可我不会骑马,万一五天结束后我还没学会,你难道不怕我教不好你吗?”森凛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遮挡布帘走到储物柜。
直到森凛打开柜门,指尖触碰到装着新衬衫的纸袋,他才听到裘瀤的声音。
“但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这句话声音很低,如果不是森凛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很可能就忽略了。
森凛无声叹了口气,用那种很平常的语气笑着说道,“刚才我开玩笑呢,医生我运动天赋也不差,肯定会好好学好好教你的,再怎么样也不会浪费了你小子辛苦打工攒下来的学费的。”
裘瀤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他应该开心的,可喜悦还没来得及铺开,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就翻涌着漫了上来。
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嗯”。
森凛才认识自己几天呢?怎么这么心软,这么简单就答应自己了?
仅仅是因为自己刚才在装可怜吗?还是说,他对谁都是这样?
裘瀤抿着唇,视线落在了森凛的背影上。脑子里空了一瞬,刚才那一堆翻涌的念头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了一个很单纯的近乎本能的注视。
他的目光从微翘的发梢慢慢滑下去,落在了对方的腰上。
好细的腰。
如果伸手环上去,指尖能不能刚好扣住。
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念头从某处冒了出来,如果自己是他的男友,他也会像刚才那样轻易地答应很多过分的要求吗?
裘瀤视线飘忽,耳根忽然有些发热。
森凛弯腰拿出储物柜里的纸袋,转过身看向裘瀤,“我不是把你的衣服弄坏了,给你买的新衣服放在诊室了,正好现在给你。”
他把纸袋递过去,“新衬衫,试试合适不合适,不行了我再去换。”
裘瀤低低地“嗯”,接过了纸袋,他垂眸盯着手里拿着的纸袋,喉结动了动,眼睫轻颤了一下。
在很遥远的回忆里,妈妈也这样对爸爸说过话,“喏,给你买了件新衣服,试试合不合身。”
那时候爸爸是怎么回答的呢?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妈妈的眼神,就像现在森凛看着他的眼神一样,小心而专注的目光,带着点点期待。
但他们的眼神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森凛的眼神是一种毫无自觉的、长辈式的温柔。
可那不是妻子看丈夫的神情。
裘瀤的视线落在了那双干净透彻的琥珀色眼眸上,又缓缓垂下落到了纸袋。
纸袋的提手被他的手指勾住,轻轻晃了一下。
如果是妻子给丈夫买衣服,丈夫会怎么回答?大概会笑一下,说“你买的肯定合身”,或者走过去,低头亲一亲妻子的发顶。
但森凛不是自己的老婆。
他只是发了下善心,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晚辈,一个可怜虫罢了。
裘瀤握着纸袋提手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眼神沉下去了一点。他又想起了今晚撞见的画面,两人紧紧拥抱着,黑发与金发缠在一处,亲密无间。
没关系,他会等。
那点阴冷却被他垂下的眼睫遮得严严实实,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表情。
他看着森凛,眼底多了几分温度,“Dr.森,谢谢,我回去试。”
森凛走到窗边,目送裘瀤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西溪马术俱乐部在格列卫市郊野,距离KG大学有八公里的距离。
周二的骑术课在晚上七点半开始,八点半结束。裘瀤明天晚上不去打工,他们约好了明天晚上七点KG南门见。
森凛拉上窗帘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摔进了并不柔软的单人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上,眼前出现了些许重影。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裘瀤,而且他和森岳的年龄一样,甚至连专业都一样。
他并不认为拒绝别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现在,他的确狠不下心不帮忙,再说了能免费学四节骑术私教课,怎么说都是自己赚了。
森凛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多了,今晚既然是奥卡姆值班,那过一会儿他应该就要来了。
森凛揉了揉额角,今天一晚上发生太多事了。
但至今想不通的,还是医疗队面试的事情,他真的需要和奥卡姆好好聊一聊。
KG大学学生宿舍F楼。
学生宿舍暑假经过翻新,老式液压电梯已经被最新款的电梯替代。
裘瀤走进电梯按下六楼的按钮,继续看着纸袋发呆,可墨绿色的眼睛却很亮,眼底的笑意更是抑制不住地蔓延上来。
周二、周四、周六和周日。
如果时间能马上就到明天晚上就好了。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
棕发青年扬起嘴角,眼底却并不见笑,他挑了挑眉,“晚上好,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你。”
他靠在电梯上,脸上挂着餍足的微笑,他的领口敞开着,脖子上还有几处明显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