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38章
黎叔来时就见到相隔甚远的两人,只淡淡暧昧萦绕在周侧,于是看破不说破。
江摇玉脸上余温尽褪,余下淡粉色。双手合于腹前,端的是贵女仪态,一举一动皆贤淑端庄。
和临唤了声“黎叔”后,就朝江摇玉道:“黎叔从前是我爹跟前的总管,在我爹出世后就自和家退了出来,我进京后才联系上黎叔。”
黎叔眉目之间不怒自威,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能侦破人心的阴暗,只是面对江摇玉时,转瞬间就将那骇人的气势收了回去。
他道:“先前有幸见过江姑娘一面,江姑娘跟着小公子叫我一声黎叔便是。”
江摇玉从善如流唤了声:“黎叔。”
心下了然黎叔之于和临,正如邑叔之于她,都是最信任的人。
不过,之前黎叔见过她?她怎么半点不知情?
江摇玉以眼神询问和临。
和临挑眉:“便是那次你去天阳观,我与黎叔见你的马车出城,怕你出事才跟了过去。”
江摇玉想了想,她那会大抵是在马车里,应当没有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才对,当即放心了。
黎叔也想到了今日乃是放榜的日子,诧异问道:“莫非已经放榜了?”
和临点头。
黎叔开怀一笑:“看小公子这样子,怕是考得不好?”
霍松接道:“公子位列第九呢!”
这已经是极好的名次了。
哪知黎叔眉头一皱,转头问道:“才第九?莫非小公子是故意的?”
霍松瞪眼,啥?
和临施施然先以余光瞅了眼江摇玉,再一本正经地回道:“黎叔说笑了,我不过是……只用了七成力罢了。”
黎叔料事如神,闻言哈哈大笑:“小公子自幼天资聪慧,就是太傅都说小公子乃是状元及第的命格。”
江摇玉被黎叔的话引得发怔。
原来,这还不是他最厉害的时候吗?
黎叔笑了会,才收住了笑,又问:“放榜时,可曾见到和家的人?”
和家那边,已是知晓和临身份,再者,和临本也没想过隐瞒,他在等,等当年的刽子手得知他归来后主动露出马脚。
“不曾留意,兴许没有罢。”
黎叔嗤笑:“也对,如今的和家再不是当年那个和家,怕是巴不得与你撇开关系。”
待殿试后,和临一鸣惊人,在云京权贵之中露了脸,怕是当年那人就再也沉不住气了。
“也好,小公子就安心准备殿试吧。”
和临漫不经心应了声,对殿试他也并未放在眼里,自幼出入宫廷,朝中大臣他大多都认得。
穿堂而过的风,吹开了江摇玉满头青丝。
忽闻宅中热闹高呼,黎叔笑着解释:“这群皮猴怕是又在打闹了,小公子可要前去一观?”
和临自是摇头,他来此就是为了将人送来这边审问,顺带让江摇玉露个脸,也避免出现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的情形。
回去的路上,江摇玉不解问道:“临哥哥为何有意考低?”
“表妹想报仇吗?”和临不答反问。
可江摇玉从他微妙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讽刺。
诚然,爹娘意外亡故对她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她无疑是想报仇的。
当年那桩事是人为不是官府所说的天灾。
和临嘴角溢出冷笑,说得认真且耿耿于怀:“若是得了头名,得官家重视,就怕他畏手畏脚反而不敢行动了。”
前世他会试名次便是前三甲,那人如何敢在此时动手,说不得会引火上身,反而得不偿失,故他死在即将入朝为官的晴日,想来外人得知他身故,也只会感叹一句:可惜可惜!
江摇玉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只是引蛇出洞,未免风险过于高,她想了想:“不若让七叔暗中保护你吧。”
江家一众护卫中就属七叔身手最好。
和临却拒绝了:“七叔留在府中保护你,我身边有黎叔。”
“黎叔与七叔的身手,谁更好?”江摇玉好奇问道。
和临沉吟思考片刻,只说了四个字:“难分伯仲。”
江摇玉是见识过七叔身手的,只是没想到今日才见过的黎叔竟也如此。
马车行过长街,又下起了春日细雨,房檐之下有学子躲雨,衣衫半湿,愁容满面。
倚伴青山的长亭之中,陆陆续续躲进了人。
有人说:“好在我们走得快,这雨来得也太不凑巧了。”
有人回:“呿。公子让你抄的榜上之人的名字可别掉了,我可不想淋着雨再跑一次。”
“放心放心,我都收得好好的。”
那人嘟囔着:“不过我看这次榜上的名字竟有与公子同姓的,这个姓还真是少见,莫非与府上还沾亲带故不成?”
“这话可不兴乱说,当心被公子知道了打你板子。”
“哪能乱说呢。”但他却识相地闭上了嘴。
——
江摇玉与和临回到府上时,雨已经停了,唯有地上的湿痕昭示着不久前才演绎了一场春雨贵如油。
檐下风铃“叮叮当当”发出悦耳铃音,冒绿的新叶经过雨水的冲刷更显盎然,青砖黛瓦间,琉璃窗半支开,迎风入内。
江云匆匆步入屋中,书桌后埋首“苦读”的姑娘聚精会神,试图从江风的信中读出另外的意思来。
“姑娘,和家送来的帖子。”
江摇玉呼吸一滞,放下江风的信,接过那张烫金邀帖。
和家要举办春日宴,邀她前去。
江摇玉反手递给了江云:“送去外院。”
江云应了声,刚行至门口,就被唤住:“算了,我亲自去罢。”
她也想亲耳听听他是个什么想法。
可巧了不是,竟是在半路相逢,为的同一件事而来。
和临瞥了眼江云手上捧着之物,先开口道:“去亭子里坐下说吧。”
凉亭修在假山之中,另有凋敝寒梅环绕。
江云让人去取了茶点来,并退守亭外十步远。
两张相似的邀帖被放在桌上挨着。
亭中两人久久不语,和临神色难明地紧锁邀帖,绷紧了唇角。
前世他便是被和家蒙蔽,明知有诈他还是去了,落得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