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季此冷哼一声：“小兄弟，你以为空口白牙一通胡说不用付出代价么？无计门是什么地方，掌门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当今世人，别说无计门掌门了，便是个打杂的，也不知其姓甚名谁。现下小叙贸然开口，捅出这么大个机密，在场几人都有些懵。
小叙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笑得狡黠张扬，道：“哦，原来季将军还不知道兄长在世啊。哎唷，真是的，若季将军能得季掌门助力，首辰国哪里还会输？季将军你也不必困顿于此，方才那些所谓‘不得不做的事’，也能为心上人让让道了。”
季此脸色愈来愈白，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小叙却一反常态，作出一副不将季此说哭不罢休的姿态，道：“我原以为季将军甚是硬气，行得正坐得直，真刀真枪拿命上战场，丝毫不理会兄长的帮助。可现下看起来……季将军你，仿佛浑然不知兄长仍在世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若首辰遗民知晓国原不用亡，一切只因季掌门见死不救，该怎么议论你们弟兄两个呢？”
季此已僵在原地，喘着粗气，做不出表情，也说不出话。
秦关听着小叙的话，觉得实在重了些，拉拉袖子不想叫他继续说了。
陆稀却是有些惊喜，看向小叙的眼中满是赞赏，道：“哟，舌头长出来了。”
季此捏紧拳头，极力忍耐怒气，轻声道：“你有何证据。”
小叙并没将眼神从陆稀身上移开，道：“不需要什么证据，若季将军不信，大可与我们同行，瞧瞧无计门那些人敢不敢也将你抓回去见兄长。”
季此终是闭上眼，自嘲地笑了。
小叙道：“季将军想起来了？现下月代势强，不知多少人花重金威逼利诱，无计门自然有人应下取你性命的交易。季将军，你以为你凭什么还能在此苟延残喘，拉着一群人做些毫无意义的事却还无人来此料理你们。真当是凭你自己的能耐吗？”
季此的手慢慢垂下，喃喃道：“别说了，别说了。真的是他……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见季此失神，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陆稀三人便自行下了山。
秦关兴致缺缺。下山时，那被自己呛了好多声的汉子竟还给了他们一把果子，叫带着路上吃。她原先带着对首辰的仇恨与不满上的山，此时却也不知再去恨什么了。
气氛静谧，秦关憋得难受，便要开口说话。
“咦，你们怎么回事？”
眼前情景有些诡异。
陆稀正死死盯着小叙看，所幸她不看前头行进也不至于跌倒，否则那看人的专注度，定要一路走一路摔。
小叙则抿唇低头，根本不敢将头扭过去，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陆稀冷冷道，“这些事情连何渡也从未提及，你是如何知晓的？”
小叙不敢看她，仍旧慢吞吞地绞着手，直至陆稀抓住他的胳膊，他才怯怯道：“我耳力不错，你昨夜和那女子交谈……我都听到了。”
此话一出，秦关可不依了，昨夜她可是想听不能听地纠结了好久才按捺住冲动蹲在地上等候，没想到旁边这小子竟听了个干净却丝毫没透露一二，嚷嚷道：“吃独食！！！不借你钱了！！！！”
陆稀拦住秦关，冲小叙道：“继续说。”
“我听那女子的口气，仿佛她知晓部分内情。至少倘若季将军对公主陵一事一无所知，那女子定不会将此事与季将军扯到一处，否则岂不是白白连累了心上人？”
陆稀点点头。
的确，人若要有所隐瞒，撒谎、模棱两可，都是很好的手段，唯有下意识是骗不了人的。
琴娘并没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不懂得咬文嚼字，也不知晓如何隐藏表情与情绪，便露了马脚。
“试问为何那女子会拉上季此，甚至也一度怀疑此事是季此所为？唯一的可能就是季彼曾与她提及此事，且态度诡异，叫她也生出疑虑了。”
陆稀皱眉：“加之我先前说无计门的人一路追杀，你便怀疑季此与无计门有联系？”
小叙点点头：“季家弟兄俩自小无父无母，相依为命，若要怀疑，只能怀疑季此那位早死的兄长。若他那兄长真的入了无计门，在俗世里的身份便要彻底隐去，哪里还有比死亡更永绝后患的说法呢？”
陆稀笑了，眼中充满赞许：“你倒是敢想。”
“我原先也只是猜测罢了，直至他季此知无计门的人在找我们，又知我们放过琴娘应当礼待，却仍旧放任我们自行逃命。要么就是他惧怕无计门，不想惹祸上身；要么就是他不敢和无计门的人碰面，怕露马脚，”小叙小心翼翼道，“更要紧的是，要想炼就如此强悍的疫病……不是普通的无计门中人就能办到的，我便怀疑是那位横空出世的新掌门了。”
无计门前掌门郁郁而终后，便出现了一个新掌门。世间总有传闻，道这掌门如此年轻，定与初代掌门一般，是个旷世奇才。
自然，无计门的每位掌门上任后，都能得到这么些千篇一律的恭维。
“这么些整合起来，我便大胆试探一二，即便错了，我这乡野村夫的也不至于丢了谁的脸不是？”小叙见陆稀神情缓和，口气也放松不少。
陆稀轻拍他的肩膀，道：“长脸得很，一点也不丢脸。我对什么无计门啊，世情的，都不大了解，日后还要你同我多说说。”
说着，二人并肩而行。
秦关又不乐意了，大叫道：“陆姑娘！！等等我！！！我也知晓不少的！！！！”
三人下山后直奔赵浒一行人所在处，然天色愈发晦暗，林中不见任何火光，直叫人心头难受。
然而，在场三人中难受的唯有秦关一人。
陆稀不用说，天底下就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脚步。
至于小叙，自从方才被陆稀好一顿夸，便将陆稀跟得愈发牢，叫秦关想接近都找不到机会。
好几次，秦关想去拉陆稀衣袖，都被小叙挡了。秦关要嚷嚷，小叙便回过头来看她。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骤然阴森下来，秦关骤生出几分恐惧，她只得咬牙跟着，心中暗骂这小子有两幅面孔。
还未行至酒楼处，陆稀便已闻到了饭菜香。
只见她将手中啃得七零八落的果子一扔，直直朝酒楼冲去。
她身后两人一个舍不得离开她，一个不敢离开她，还当出了什么大事或身后有东西在追，便也没头没脑地跟着冲。
直至冲进殿